看来他这个狗皮膏药, 不论对谁都是黏的?

    一顿饭下来,苏蓝很早就放下了刀叉。

    对于吃不惯这件事, 她也习惯了。

    苏蓝现在对食物的欲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她真想吃的的东西以后估计也吃不上了,想想就心烦。

    每一次,她都能想起掉着眼泪,一声不吭地为她做饭的那个身影。睫毛低垂又湿濡,凝着泪珠。

    不如不想。

    “介意我抽烟么?”她问。

    霍游寒转眼看她,“不介意。”

    “谢了。”

    啪地一声,火苗染上烟尾。

    女人纤长手指夹着烟,苏蓝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花圃。

    烟雾缭绕而上。

    隔着一张桌子,霍游寒就定定看她,目光晦暗不明。

    ……

    “今天的文件只是财务相关的。”

    终于离开出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关于运营情况和人员安排的文件,我几天后再给你拿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两人走到门廊,苏蓝说,“霍大少爷你平常应该也挺忙吧,就一份文件,找个人给我送来就可以。”

    听了这句话,霍游寒面色不变。

    他只是又深深盯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苏蓝被他盯得莫名。

    -

    虽然她的话都这么说了,但几天之后,登门拜访到门前的,依旧是霍大少爷本人。

    苏蓝看着一身黑衣的霍游寒走进了书房,她表面似笑非笑地跟他打了招呼。

    这人是真的闲。

    “你从都城回来?”她问。

    “怎么了?”霍少顿了下,他跟她一人一边坐下在书房矮桌的两侧。

    苏蓝: “肩上。你的衣服淋湿了。今天就都城刚好在下雨。”

    “你眼力倒是很好。”

    霍游寒盯着对面面上云淡风轻的女人,他看着书桌后面女人那一双半敛着的浅金色眼眸,忽然说,

    “我专门去看了个朋友。”

    “嗯,是吗。”

    苏蓝随口,“能让霍少爷专门去看,看来是挺好的朋友。”

    霍游寒没回答。

    “……倒也不算。”过了会儿,他说。

    -

    霍游寒消失的两天。

    他回去了都城,在苏家的墓园外,靠着栏杆坐了整整一晚上。

    雨从夜里开始下,淋得他够呛。

    霍游寒没进墓园里。

    苏家的墓园是私人地产,霍游寒跟苏梓还算面熟,按理来说,他想要进去,打个招呼也就能放行。

    但就在拨通电话前,霍游寒突然想起了苏梓在苏蓝死了之后都发了什么样的疯。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双极像的淡金色眼睛,就这么一个念想,说不清地,霍游寒面色沉沉地关上了手机。

    那小子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进不去墓园,霍游寒就找了墓园外的一处墙角,高傲跋扈的霍大少爷,就屈尊纡贵地屈了长腿,胡乱地披着件外套,靠着墙根坐了一夜。

    墓园的晚上很静,深夜的时候,霍游寒点了火,点了一根她喜欢的烟。

    熟悉的烟草味。

    从两年半前开始,每一个晚上,霍游寒都得靠闻着这个气味才能最终阖上眼。

    梦境之中,女人手里夹着的细烟,就有着这样的味道。她靠近过来时,气息交织,他能呼吸进她唇间淡淡的烟草味,心脏就在血液的沸腾之中剧烈跳起来。

    霍游寒做过无数个梦。

    梦境之中,她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额头砰地撞破在镜子上的时候,摸上他后腰的手没有离开。反而有力地握住了。

    梦境之中,她钳住他的下颌,强迫他转头的时候,拇指的指腹重重摩挲着他的唇瓣,几乎蹭破,她指尖的烟草味和鲜血的腥甜味道交杂,盈满了他的口腔。

    梦境之中,女人笑起来恶劣又轻柔,看他吞咽地水光含混,她扯着他的头发拽高了他的脸,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脸,唇角弯起夸奖道,“霍大少爷,你很熟练啊。”

    那把他贴身带着的银色手/枪,被霍游寒拿在手里,利锐的枪身,在微弱的月色下凝着沉沉的光。

    ……

    墓园之外的夜很冷。火光消失,烟雾被雨水打散。

    仅存的白烟断断续续地散在霍游寒的面前。

    那双熟悉的眼睛,映着烟雾和雨帘,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于是清晨破晓,霍游寒顶着一身夜雨湿冷的水汽,站起了身。

    他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衣服没换,家也没回,他站在围墙下,一直等到时间到了,才敲了门要拜访。

    踏进书房的时候,身姿高挑的漂亮女人挑眉看着他。

    淡金色的眼眸,戏谑神色浓重。

    霍游寒想起,这个女人上次见面,说什么来着。

    “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 。

    睹什么思什么,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