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家徽的出现,只代表了一个人的到场。

    ……钟予。

    ……

    苏蓝脚步微缓的瞬间,这些人已经越过了她。

    她侧眼瞥过去。

    ……果然。

    被众人簇拥着,苏蓝下一刻,就见到了钟予。

    她瞥见了他的一抹侧脸。

    穿着黑衣的玫瑰,苍白又精致,像是冬日的雪。

    他半敛着眸,视线看着前方,长睫在他漂亮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脸上一丝情绪也没有。

    钟予被这些人恭敬地簇拥在中间,矜贵又疏离,视线都没偏移,似乎什么都不能入他的眼。

    前方的人躬腰为他引了方向,他微微颔首,绿眸微抬,就这样从苏蓝身边路过。

    擦肩而过。

    苏蓝脚步微顿,向后看去。

    远去的钟予的身影,已经被他身后跟着的高大身形的保镖挡住。

    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

    苏蓝有些微微的怔。

    莫名地,她忽然觉得自己死后,待在钟予身边的那个荒诞的七日,想起来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

    刚刚她见到的,钟予脸上那个冷淡的神色,才是她以往最熟悉的。

    对苏蓝来说,甚至这才是钟予。

    一向冷淡的,没有表情的,对事物都漠不关心的……那个钟予。

    而她在死后的那七天,被羁绊捆绑,看见过的那个,痛苦,脆弱,又绝望不堪的钟予……

    ……是真实的吗?

    她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苏蓝的脚步停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身,向走廊的反方向离开。

    走进医院门外的晚霞的时候,苏蓝眯着眼看了下天。

    不过……也跟她没关系了。

    第32章

    钟予走到了病房前。

    一路上, 医生已经把苏梓的病情跟他说了,钟予微微颔了下首, 表示知道了。

    其他人都在走廊外安静地候着, 只有钟予推门走了进去。

    窗外的黄昏色泽浓艳,在病床的角落洒下一片光晕。

    头上绑着绷带的苏梓正睁着眼,侧躺在病床上, 傻傻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钟予知道他现在意识混乱,也没打扰他。

    他本来也只是接到了苏母的电话,电话里女人请求地哀哀, 他就让人临时调转了航线,还是回来了。

    钟予站在病床不远的地方, 敛下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事,就准备离开。

    似乎听到了声响, 苏梓转过头来。

    少年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他说:“钟予, 我见到姐姐了。”

    病房内很安静,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漫在墙上沙沙地响。

    钟予怔了一下。

    他的手指慢慢拢进掌心。

    然后又松开。

    他没回答, 转过身往屋外走。

    身后少年的声音继续响起,

    “钟予, 你不信吗,我真的见到姐姐了。”

    钟予没有回应。

    步子也没有停。

    “钟予,我见到姐姐了。”

    “钟予……”

    砰。

    门在身后关上。

    黄昏的夕阳光线也被隔绝在身后。

    钟予闭了下眼。

    心跳声慢慢平缓下来。

    钟予看向一边等候着的医生,说, “你们进去看下他, 他还不清醒。”

    医生点头,进去了。

    侍者上前来轻声询问, “少爷,您之后是直接回家么?”

    钟予抬眼,冰凉凉的绿眸环视了一下周围。

    他问,“舒律师呢。”

    “啊,舒律师应该比我们早到,可能是去外面休息区等着了,我这去帮您找他。”

    钟予淡淡“嗯”了一声。

    -

    黄昏时分,天上的晚霞像是泼墨的渐变色,暖色从明到暗,一直从天边蔓延到头顶,落日融金。

    苏蓝刚从后门走出医院没多久,就被人从后方喊住了。

    听到来人的声音,苏蓝还是定了下脚步。

    没想到他竟然会跟出来。

    “这位小姐,”

    舒涵良大步追了出来,走到她的身前。

    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地有亲近感,对上她的时候,他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不好意思,这么说有些唐突……不知道你等下有时间么?”

    苏蓝看着他,挂上了寻常的笑容,“有什么事么?”

    舒涵良客气地递过去给她一张名片。

    “我是钟先生的律师,姓舒。关于苏梓先生在赛场出的事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跟您了解一下当时现场的情况。”

    他温声说,

    “您等下如果有空,可以请您吃个饭么?当然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之后联系。”

    语调真诚,公事公办。

    苏蓝愣了一下,接过名片。

    她低头看了眼,目光在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