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

    他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苏蓝微微怔住。

    钟予唇角抿起,明明带着泪,却抿出一个笑,眼睫弯了弯。

    “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生日。”

    “谢谢你。”

    落地灯的灯影悠悠晃动,苏蓝定定地看着他垂下视线,埋下头,继续去吃蛋糕。

    苏蓝知道的。

    钟予的生日,原来一向精致又隆重。

    钟家人的排场非同寻常,少年时期的钟予,钟家偶尔给他开办的生日宴会,只有阶层最顶尖的那极少的那一小簇人,才有机会能受到邀请。

    就算在宴会里,他也仅仅是半敛着眼,生人勿近地坐在那里,其他人都投来敬畏又憧憬的目光。

    他是悬崖城堡上的瑰艳玫瑰,被层层荆棘守卫着,寻常人难以企及。

    而跟她结婚之后……

    钟予,每一年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苏蓝手指顿了顿。

    她不知道。

    对外,他们作为看似恩爱的伴侣,都宣称会一起过。……但事实上呢?

    她记得有一次他生日的时候,那天她很晚到家。

    明明都快午夜了,她却看到钟予还安静地靠在客厅里。

    苏蓝很好奇他怎么没有跟心上人一起过,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问。最后只是在路过的时候,随口说了句,生日快乐。

    但没想钟予听了,忽地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看向她。

    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星星。

    他看上去很高兴,但只是一瞬间,又转过了脸,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轻声地说了声谢谢。

    耳根悄然地红了。

    当时的苏蓝并没有在意,她收回视线,上了楼。

    现在想起来……

    钟予每一年的生日,是不是都是这么过的?

    一个人……在家里。

    苏蓝眼神复杂地看着身侧的钟予。

    他还在垂着眼,安静地吃她做的蛋糕。

    动作很慢,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虔诚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珍而重之的事情。

    “真的很好吃……”

    钟予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精致的脸上滑下的晶莹泪珠都落进了蛋糕里。

    “真的……”

    草莓香甜,奶油在嘴里融化,钟予低着头吃着,感觉自己苦咸的泪水尝起来都是甜的。

    每一口,他都想要哭。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钟予一边小声地呜咽,一边吃着。

    “对不起,苏蓝……我眼泪停不下来……”

    一口,又一口。

    过了很久。

    一只手轻柔地揉上了他的头发。

    “怎么哭成这样……”她轻声道。

    她的手在他脑后抚摸着,慢慢地,很轻。

    钟予眼泪又掉个不停,她温柔的举措更让他想要落泪了。

    她就这样安抚地顺着他的头发。

    一下,一下。

    钟予又吃了一会儿,正想要继续切下一块蛋糕的时候,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走了勺子。

    “好了,别吃太多了。”她的声音有些无奈。

    忽地勺子被从手里抽走,钟予被迫停下,呆呆地抬起眼望她。

    一双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像兔子一样。

    “苏蓝……?”

    他哑哑地问,带着哭音,带着无助。像是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了他的珍宝。

    苏蓝自己尝过自己做的蛋糕。味道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寡淡……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钟予满是泪痕的脸,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苏蓝……不能吃了吗?”他还是那样傻傻地抬着脸,话音都带上了委屈,

    “可是,还没吃完……”

    见他眼泪又要流下来,她坐近他的身侧,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转移话题安抚道,“晚上吃这么多奶油不太好,以后再吃,好不好?”

    钟予似乎想说点什么,还是很委屈,但最后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

    他怕没有以后了。

    但钟予还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间。

    很乖顺,他一向很听她的话。

    苏蓝摸上他的脊背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微微地颤抖。单薄的身体,透出温热的体温。

    像是发抖的不安的小兽,需要人的安抚。

    她也伸出手,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

    “苏蓝……”

    “嗯?”

    “我们……是明天回去么?”

    苏蓝顿了顿,“对。”

    “那,我可不可以……”

    “怎么了?”

    他停顿了很久,苏蓝感觉他的身体都紧张地绷紧了。

    “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生日愿望?”

    他很小声地问。

    苏蓝抚他的背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愿望?”

    怀里的身体绷得更厉害了,他咽了咽嗓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