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闻插着腰看?着一缸子的鱼,琢磨着该怎么处理才好。

    拿去?镇上卖也不成,到时?候人多眼杂的指不定怎么就传到了钱家耳朵里。

    若是自养起来的话,也没?地方能养,且放在家里只?怕郑魁来瞧见了。

    要是吃的话,一次性吃不了那么多,再者现下家里除了盐一项调料外,什么都没?有,做鱼是最吃料的。

    思来想去?,曹闻想着还得是多费点盐晒成鱼干儿,方便储存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曹闻有理有据的想着,想着想着思绪还是落在了盐上。

    窗外忽然?明亮的闪电拉过了他?的视线,虽是极力的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发现心里最根本牵绕着他?的那条线好像始终都还是在那儿。

    他?立在水缸边望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疾步出了门把那顶打?湿的草帽又再次扣到了头?顶,披着蓑衣大步的出了家门。

    外头?大风大雨,只?有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能照亮前去?的路,路虽是不好走,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与其?那么牵挂着心里没?个?安置,不如前去?看?上一眼。

    倘使她们母子俩没?事,那他?也不上前打?扰直接回去?便是,倘若她们出了事,自己?没?去?往后晓得了只?怕会永存歉疚。

    曹闻的步子越来越快,他?按照记忆穿过通沟村的路,找到许家的位置。

    先时?他?来过的那座茅屋,在雨夜黑暗之?中他?只?看?见了个?剪影,但隐约觉得那房子好像变得小了许多。

    曹闻不太确信,不知自己?是不是天?黑走错了道,凭借这一道闪电在天?边扯过。

    虽是短暂的亮堂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清晰的看?见了远处的那所?茅屋,确确实实就是许多盐先前带他?来过的地方。

    曹闻忽然?发了疯一样疾步朝着房舍冲了过去?。

    “咳咳咳阿盐,咳咳你小心些。”

    吕菱璧举着一盏罩了灯罩的油灯,一边止不住的咳嗽,一边看?着在检修屋顶的许多盐,生怕站在叠了三条板凳上头?的人不小心摔下来。

    “没?事娘,你站在干燥的地方去?,别叫漏进来的水打?湿了脚。”

    吕菱璧的布鞋早就打?湿了,虽是想好生顾惜着自己?的身子不让许多盐担忧,不过眼下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许家这个?位置本就是个?当风口,下雨疾风骤雨死命的摧残着这座老房子,虽然?母子俩极力在抢修,但是雨下得太久了,屋里不多时?候便像个?水帘洞一般,大窟窿止都止不住。

    这也就罢了,快入夜时?眼看?着雨小了,母子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茅屋竟然?直接发生了坍塌。

    老房子从灶房直接垮到了里屋,幸好是两人在堂屋里忙活,否则便被塌陷给埋了。

    吕菱璧惊魂未定,茅草屋本就不结实,又还是先前没?人住了空置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的他?们手上,当是受了雨水侵蚀,又起大风,房子总归是不堪重负塌在了今天?。

    最叫人寒心的还是晚上竟然?雷声轰鸣雨又大了。

    奔忙了一下午,又受了惊吓,吕菱璧拖着病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不晓得还能不能顺利的撑过今晚上,自己?死了也好,省的再拖累阿盐,只?是怕他?伤心的厉害。

    许多盐封了又新漏雨的窟窿,正准备从板凳上下来时?,不知什么时?候雨水已经滴在了板凳上,他?一脚下去?打?了个?滑。

    叠在一起的板凳顿时?摇摇欲坠,吓得吕菱璧惊喊出声:“阿盐!”

    许多盐也以为自己?要结实的摔上一跤时?,忽然?凳子被稳稳的按住,他?胳膊上一紧,是熟悉的铁钳子扣在了大臂上。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他?睁大眼睛险些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好在是曹闻先把他?扶了下来。

    站稳在地上后,许多盐才做了手势。

    “路过。”

    曹闻只?吐了两个?字,随后便自己?踩上了板凳,代替了许多盐的活计。

    许多盐一回来就跟吕菱璧说了两人的事情,现在母子俩见着曹闻,神色都很是诧异。

    许家又不当道,路过这种话是个?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可?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村里的乡亲都各扫门前雪,最后竟是这么个?人前来。

    便不说许多盐的心绪,就连吕菱璧都有了些微动容。

    “这些茅草年久好多都锈断了,现在被雨水一泡全都得散开,拆了东墙补西墙根本不行,一时?半会儿是修补不了了。”

    曹闻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看?向许多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