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她简短的两个字,刚才还不耐烦的顾雪,声音直接拔高八个度。

    “淦!”

    “你没死?!”

    裴妙妙听见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那边听起来手忙脚乱,有人在叫“顾雪老师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她无意和那边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我等会儿给你发个位置,你派人来接我。”

    “我糙。”顾雪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直在用国粹表达自己的震惊:“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是在命令我吗,我超忙的。”

    两秒钟后,顾雪:“怎么还没发过来?”

    她火速换掉身上的礼服,穿上方便行动的短袖和长裤,脸上的妆胡乱用卸妆油搓掉,徒手撕假睫毛的时候痛得她双眼发红,说话时不自觉带上鼻音。

    她恶狠狠地说:“搞快点。”

    电话另一边的裴妙妙仍然不紧不慢:“倒也不用高兴到流眼泪。”

    “滚啊!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的。”

    -

    能推掉的行程都推了,定了最近一班的机票,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裴妙妙所在的位置。

    杀青后她和助理私底下联系过裴妙妙很多次。

    秦潜和剧组那边的人也给她发过不少消息,电影上映的时候,剧务想问问她能不能发几条i,配合一下宣传,都石沉大海。

    拍完电影,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雪消息灵通,知道她是真的失踪了。

    捕捞船扎堆聚集在海上作业的消息,已经不是新闻,一开始传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压消息。

    随着时间线越拉越长,那片海上捕捞船在捞某个家族遗失的无价珍宝的消息满天飞。

    还有猜测是杀人抛尸,想毁尸灭迹的。

    很多好奇心重和想博流量的,都乘着小船去附近,有看热闹的,也有真的潜下水去找传说中的宝物的人。

    总之纷纷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打捞工作最初影响了附近那一片酒店的生意,背后之人手里的钱像水一样流出来,把周围的酒店全包了。

    后面去寻宝的人多了,就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没人阻止,顾雪猜可能是幕后那几个人已经放弃了,不再试图去海里捞那个不存在的希望。

    知道内情的顾雪,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情况,上个月开始,捕捞船就已经陆续撤离了。

    寻宝的人潮也慢慢退去。

    她也不再刻意关注,说到底,她和裴妙妙的关系是敌非友。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会联系自己。

    “所以你为什么会联系我。”她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窃喜。

    “你是明星,有点社会地位,看你挺有野心向上爬得挺快的,应该也有点人脉?”

    “所以?”

    “我没有钱,没有身份,连手机都没有。”

    顾雪明白了她叫自己来的意图,气鼓鼓地。

    裴妙妙毫不客气地说:“帮我。”

    “你以为你是谁。”顾雪冷笑。

    “这样啊。”她为了跟顾雪说话而直起来的上半身,又到了下去,深深地陷进躺椅里,无所谓地说:“我觉得我在i上的网络配偶,应该很乐意帮忙。”

    她们俩一起朝窗户外面看,赢渊正蹲在太阳底下玩沙子,时不时向裴妙妙这边张望。

    经纪人为了不让他晒得更黑,只能打着伞站在他身后,偶尔数落他几句,看起来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顾雪:……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屈辱地答应她啊。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会感到愧疚的。”她伸手,随意地在顾雪脑袋上搓了一把:“毕竟要舍弃以前的身份,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只有你靠谱一些。”

    “应该会冒着风险帮我的吧?”

    “在心里这样问自己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你的名字。”

    顾雪:……草。

    这是在钓她吗?这是在钓她吧!钩太直了,饵太咸了啊。

    她藏在披肩发里的两只耳朵偷偷发红:“快点住嘴,我不吃你这一套。”

    实际上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怎样才能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在本人不到场的情况下,补办公民id。

    这样的人脉她还真有,她有个在户籍科工作的姑姑。

    十分钟后,顾雪已经和姑姑联系上了,开始嘴甜的问候她。

    “贺家大小姐的身份诶,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她反复问道,像之前离开的抠门系统一样,脸上写满了可惜,在得到裴妙妙确认的答复之后,带着无处可去的裴妙妙,顾雪和她开启了奇奇怪怪的两人同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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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国叫裴妙妙的人有一千七百四十个。

    这是顾雪帮她办id的时候知道的,她不知道另外一千多个裴妙妙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但自己家里这个,真的是又懒散又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