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薛放眸藏寒星,阴翳得叫人心惊。

    一夜过去。

    临安最热闹的正南朱雀道打起了梆子,各家酒旗映着朝霞猎猎作响,街面上已经有挑着面汤的小贩四处走动。

    唐家酒楼进进出出,城外菜贩子推着车往里送菜,后厨小厮招呼人前来接应,交付定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厮又出来了好几趟。

    眼看街上人越来越多,前些日子在唐家酒楼预定的酒席也都快要准备了,林管事却看见小厮又在外走动,不禁皱眉,“还在外头浑跑什么,还不进去帮忙?”

    小厮心急如焚,“不成啊管事,这还有一味食材没到呢!”

    林管事一惊,“哪味食材?”

    “是海货,新鲜的鳗鱼!前儿张员外定了两座席面,那可是亲自点了那道‘活烤鳗鱼’的,这薛家今儿怎么这么慢啊!”

    薛家?

    林管事拢着袖子,沉吟片刻,“这样,我过去薛家那边瞧瞧,别是海船路上出了问题。你先找人去找其它地方买些回来。”

    林管事吩咐下去,立刻又往薛家的供货堂人去。供货堂里尽是水腥盐澡味,林管事熟门熟路地找到供货对接人。

    “王管事,”林管事卖了个笑脸,“您忙吗?”

    王管事也笑,“还行。”

    林管事放了心,这才道:“是这样,我过来问一问今儿你们供鳗鱼的似乎迟了些,莫不是下面人出了什么事?”

    “哪是下面人出事啊,”王管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算盘,“是上头出事了。您家这鳗鱼啊,一贯都是主子亲自负责的,就怕有人在中间着手出了错落……”

    他说着又不说了,分心去点旁边的海鱼。

    林管事看他态度散漫,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心里正着急。

    王管事又回过头,叹道:“为了给唐家提供第一手好货,我们家主子可是费尽心力,可是现在你看,这人无缘无故进了大牢,哪有心情再操心这些事情啊。”

    林管事听得心下一个咯噔。

    王管事道:“您也体谅体谅咱们。”

    林管事讪笑着,心里有了计较,忙又问道:“那敢问这何时才能恢复供应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管事拱了拱手,“这都要看主子的心情,咱们都是听命办事,也没办法不是?”

    这是给甩脸子了!

    林管事脸上青红不定,都是商户,他也没好意思拿身份压人家,立刻回到楼中,叫人想办法去别处找鳗鱼,而后赶来唐家回报。

    酒楼上的事一贯是唐凌风帮着照看,唐凌风立刻就将此事告诉给了唐映天。

    唐映天自成了将军后,看的都是国家大事,何曾为了几条鱼而费过心机?

    “什么心情不心情,那薛放分明是故意给唐家摆脸子!是昨儿进了大牢颜面尽丧,对唐家心存报复,故意为之罢了!”

    唐映天勃然变色,“这小子从前我看着还算有点斤两,如今才知居然如此小气。”

    林管事忙道:“将军息怒。”

    唐凌风道:“这生意往来都是有过契约的,薛家此举已经背约。父亲,何不拿出契约来?”

    “大公子,”林管事听得耳朵一抽,忍不住道,“您不要想得太简单了,这契约虽有,可左不过一些芝麻大小的违约金。当初按着两家情分,薛家没计较份量,您……您大笔一挥,也就没计较违约金了?。”

    “再者说了,薛家是临安最大的海产供应商,便是去其它酒楼寻替代品,保不齐源头也是薛家的,这如何使得?”

    唐映天听得双眼一瞪,心下失望,“老太太说你纸上谈兵,果然你大书生摆阔气,岂不知银钱上的事不清不白最是容易招惹祸端!”

    “父亲,儿子也没想到……”

    唐凌风听得脸都臊红了,他从前以为虽也帮着管家,可到底觉得读书是大事。且又觉得,薛家应该不会如此不识好歹,谁知薛家还真就敢这么头铁!

    “将军,酒楼还接了许多单子,当务之急是先想着解决办法才是啊!”

    吵架又有什么用!林管家都急死了。

    “说来说去,这事还是唐昭昭惹来的!”唐映天瞪一眼唐凌风,起身道:“罢了,我去找趟那不孝女!”

    第21章 正式招工了

    此刻唐昭昭对薛家变故分毫不知,当然也并不关心,只想着把自己的摊位做好。

    昨日虽然出了些乱子,可声名已经算是不错,经过一周,已经在这片稳定下来。

    只是生意太好了,本打算只早上出摊,结果客流量太大且源源不绝,甚至还有人拖家带口的,唐昭昭就一直忙活到了正午。

    到了正午还不是因为时候,而是因为面皮跟馅料都用完了,这才不得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