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某一日。

    他行马都快了,走到前面去,还不知所措模样。

    “二哥,你走太快了。”

    赵敛慢下来,时不时回头来看谢承瑢,说,“六月初五,记住了啊。”

    他渐松开缰绳,去够谢承瑢紫色的袖子,又说,“六月初五,六月初五。”

    “六月初五什么?”

    “我也爱你,昭昭。”他全然松了缰绳,紧紧握住谢承瑢的手,触碰到他指中那只金戒。

    照夜没和昭昭打架,安稳地走着,可是谢承瑢还在担心他摔倒,说:“你牵好绳。”

    “我爱你,”赵敛扣紧谢承瑢的手,那两只金戒碰在一起,顶住指间,“我是真的爱你,我会永远永远都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爱你,永远。”

    【作者有话说】

    小谢的疤在左眼尾下方一点点,不影响美观,但我喜欢战损美人哈哈

    元宵节快乐!在我们这元宵节就是小年,祝大家小年快乐~

    第104章 三四 秋月明(一)

    在擒虎军回京不久,珗州朱雀河出了奇景,数百条鲤鱼拍成长队,远远看就像是一条巨龙,许久不散。

    朝中有官员上疏,说鲤鱼成龙,其实是祥兆,是上天在嘉奖官家的功绩。李祐寅非常高兴,于七月改元建兴,欲展鸿鹄之志。

    时光飞逝,分明夏才至,这会儿已然八月半。

    因是中秋,宫中赐宴,群臣入殿与陛下共贺中秋。

    且说朝堂之变,原先太尉赵仕谋官拜殿前司都点检,后以病为由休闲在家,到了八月,又称病重,不能朝见。官家怜他年事已高,免奉朝请。

    又因右相齐延永请辞职官,官家于七月新拜右相。原本上欲除尚书右丞曹规全为右相,同颜辅仁私下里商议时,颜辅仁力拒立其为相。无奈,官家只得另择资历深厚的御史中丞杨荀,大拜其为相。

    经佟刘起义,朝中罢数位官员,为补漏阙,颜辅仁举荐大理寺两位寺正林珣、雷孝德,皆入三省,分别任尚书省左司郎中及尚书省右司郎中。另有御史台数个差遣空缺,原监察御史刘宜成授殿中侍御史一职。

    至于原先李祐寅考虑的谢曹两家联姻之事,因曹规全婉拒,便也作罢。

    正逢中秋,圆月悬空,筵席热闹,群臣皆坐,举盏吃酒。好几月不见的太尉赵仕谋也坐在其中,李祐寅看赵仕谋已经全无从前骁勇善战的影子了,分明白发横生,全然老态。赵仕谋真的老了,现在他被罢去兵权,什么威胁都没有了。这就是李祐寅最想看见的事情,他多吃了好几盏酒。

    筵席上正在玩飞花令,每年都要玩一场。这是文臣们颂圣的最好时机,总之什么诗词都能用来颂圣,哄得李祐寅非常高兴。武官们玩不进去了,他们低头喝酒,有时候被文官们讽刺了,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任右相杨荀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谢祥祯坐得近,交谈颇欢。颜辅仁坐在前,偶尔与赵仕谋说话,但意兴不足。

    谢承瑢与谢忘琮坐一起,他们不爱喝酒,吃了几筷子菜就又闲住了。

    “你今天不高兴?”谢忘琮问。

    谢承瑢点头:“我总有不详的预感,却又不知不详何处而来。”

    “今天日子不一般,官家要是吃多了酒,兴致来了,就今日把你的婚事下旨了。”

    谢承瑢果然紧张起来:“不要下咒。”

    他往后面看,赵敛也无趣着呢,正撑额玩碟子里的菜,拨弄酒盏。

    “我和赵二的事情,爹不知道吧?”谢承瑢问谢忘琮。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还怕爹知道?”

    谢承瑢说:“我就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

    飞花令玩完了,李祐寅举起酒杯就要喝酒,就在此时,刘梦恩托着一个锦囊躬身而进。

    李祐寅问道:“是朕向道长请的贺词么?”

    刘梦恩说:“是。”

    “好,拿过来!”

    李祐寅提起袖子,和群臣解释说:“今年年初,我在奉先祠外元清宫碰见一个道行很深的道长,很灵。正好今日中秋,我特意请人去向他求了一份贺词,就当着诸卿的面启封吧。”

    他缓缓揭开绢纸,只见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几个字:十天子,旦迎朝。除旧符,恭新桃。

    他愣了一下,同刘梦恩说:“道长记岔了,今天可不是除夕啊。”

    刘梦恩也望过绢纸贺词:“兴许是道长记岔了。”

    李祐寅满心疑虑地反复读那十二个字,转而笑说:“既然是道长记错了,那就当是他写的新年贺词吧。朕读出来,也没有什么不要紧。”

    曹规全带头叉手道:“恭听陛下。”底下官人们都叉手说:“恭听陛下。”

    “明天子,旦迎朝。除新符,恭新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