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环顾一周,道:“可惜没见到他人呐?想必是中的那毒也不好受吧?”

    顾寒江确实也在担心裴慕辞的身子,听见这?话就像是被戳中的心思,噎了一下。

    祁域扯掉铠甲,铁片扎进大臂里,牵的伤口生疼。

    他轻嘶了一声,逮住顾寒江的尾巴使劲踩,“你便?叫你们主公出?来,我和他一决生死。”

    能站在殿上的人大多都是双方最核心的成员,都知道祁域嘴里说的那个弟弟是谁,自然也清楚那人至今没有出?现,定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在看?顾寒江那恨的说不出?来话的表情,就知道出?的问题还不小?。

    祁域身边的人开始叫嚣,嚷嚷着让顾寒江叫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真热闹啊——”大门敞开,传来一道极弱的叹息。

    那声音毫无波澜,轻的像是错觉一般。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殿内齐刷刷地静默下来,宛若是在一瞬间里被堵住了嗓子眼。

    来者相貌俊逸若仙,衣袍飞扬,只是看?起来非常虚弱,仿佛会被门外传来的风刮倒似的。

    殿内的光线刹那间映射在他的白?袍上,像是闪电劈下的瞬间,将他衣诀上的鲜血照的透亮。

    他浑身上下不知沾的谁的血,一步步靠近众人时,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裴慕辞走到顾寒江身边,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一句话没说,在原地站定。

    “将军真威风呀。”裴慕辞眼眸一压,只施舍出?了一个眼神,仿佛还带着浓浓的怜悯,就跟看?将死之人一般。

    围困祁域的包围圈逐渐缩小?,他却咬紧后牙,一副坚决不肯低头的模样。

    “你不是找我吗?”裴慕辞朝身后伸手?,羲知将腰上的佩剑递给?他,“我来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裴慕辞提着剑,剑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路拖着剑朝祁域走去,曳地的衣摆划出?血迹的弧度。

    连顾寒江都察觉到裴慕辞失控的情绪,下意?识的将话憋回了心里,殿内再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的渗人。

    “你是要杀我吗?”祁域卸下各个部位的铠甲,显然并没有在意?殿内凝固的氛围,“你是不想要解药了吗?”

    裴慕辞仿佛被提醒了一般,恍然四顾,略有遗憾,“你看?,她不光抛下我,连你都抛下了。”

    “母亲自然在安全的地方,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祁域勾出?讽刺的笑容,语气颇为得意?,“但是你猜猜,老?七和老?九去哪了?”

    裴慕辞提剑朝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祁域睨着他,笑得猖狂而?放肆,“听老?九说上次安排刺杀的时候,是公主救了你。”

    裴慕辞神色不改,似乎下定决心要一击毙命,不给?祁域丝毫的活路。

    祁域也满不在乎,“听说公主武功极好,所以我这?次特意?将老?七也派过?去了呢,老?七的功夫你也知道,而?且他的毒防不胜防,不知道公主会不会不小?心上了当,那可就真的红颜薄命了。”

    裴慕辞面色沐然,不为所动。

    “不信?”祁域从怀里抽出?一张丝帕丢在地上,“老?九在追捕路上捡着的,你确认一下?”

    丝绸轻飘飘的落下去,却好似在两人之间劈出?了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堑。

    裴慕辞平静的神色在看?见帕角绣着的翠竹那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祁域达到目的,神采飞扬起来,“你要是再耽误些时间,说不定老?九他们就追上了。”

    顾寒江见裴慕辞竟然真的动摇起来,劝道:“我们都看?见公主从城墙上跳下来了,哪还有什么追捕?”

    裴慕辞脸上的冷漠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期待和迫切。

    顾寒江体会到了安乞当初警告他的事情,用尽了全力想将裴慕辞拉回来,“这?分明是个陷阱啊,元皙你可别上当了。”

    裴慕辞清敏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迷雾,透出?一股不知所措的疑惑。

    思索了好一会,他点了羲知和羲行二人陪着,把手?中的剑随意?丢给?顾寒江。

    “我去看?看?就回来。”

    ——

    山崖边上,羲知和羲行揣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裴慕辞失控一般绞杀着祁域派出?去的人。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不敢直视的腥风血雨。

    四周惨叫连连,可也不断有人不怕死地扑上来,裴慕辞身上难免挂了伤。

    可是他不在乎,宛若一台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裴慕辞为了节约时间,总算肯让羲知和羲行出?手?了。

    窄小?的虎头崖上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延绵不断的呼救声让常在刀尖舔血的羲知二人也是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