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妩踱步到他们身边,仔细想了想具体施行中遇到的困难。

    皇后对她的各方面教导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时隔这?些年,久违地重新调动起来。

    清妩从?前想参与制策讨论的时候,总被父皇以女子?为由驱赶出去,以至于方才?开口之前相当踌躇,不知道贸然开口是否妥当。

    可当下?看见面前的二?人并没有对她提出的解决之法产生怀疑,反而在虚心请教,她恍惚间愣了一下?,才?开口到:“那些没有染上疫病的人,并不会觉得是宫里出力控制了病源,反而是病危的人,都开始在床上等死了,宫里突然拿出了能?救命的药——”

    顾寒江连连点头?,确实是后者,更会感恩戴德的叩谢皇恩。

    而被祁域想方设法毁掉的民心,自会在口口传颂中重新建立起来。

    “你这?公主?不错。”顾寒江拍拍裴慕辞的肩,也就为刚才?说的那些冒犯话?道歉。

    这?前朝公主?确实貌美脱俗,但也不是空有其?表。

    裴慕辞并没有与他计较口舌,抽出桌案上的纸铺平,写了半页左右,递给他。

    顾寒江在正事面前从?不拖延,急匆匆的召了几名驿卒到副帐里,安排各方面的事情,把信件拆成几份发?往京城。

    清妩的目光跟在他身后,一路送他出去。

    “过来。”

    裴慕辞冲她招手,轻而易举的把人放在腿上,手掌出于惯性的又想向木盒上放。

    清妩见他拿起木箱,惊慌地一掌拍了过去。

    她以为裴慕辞会躲过去。

    哪知道正正好拍在了木箱上。

    沉甸甸的箱子?猛然坠地,砸出了骇人的声响。

    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裴慕辞先反应过来,叹道:“我是要拿去放着。”

    他牵起她的手,指腹覆上去,慢慢地揉。

    因大力拍打而泛起的红肿逐渐消退,清妩回神,“放哪?”

    鬓发?根的水滴顺着下?颌滑落,挂在下?巴上,裴慕辞用指节接住,“放架子?上。”

    “放那里干什么?”清妩又是一惊。

    裴慕辞看见她惶恐的样子?,不禁好笑,有意?要逗她。

    “万一哪日,殿下?又愿意?试试了呢?”

    清妩在空中挥拳,咬牙切齿道:“不可能?!”

    裴慕辞勾起唇角,笑得明目张胆。

    “你不信我?”清妩张牙舞爪,威慑力却不大。

    “信的,殿下?说出口的,我都信。”裴慕辞把她的腰身掰正,扯过托盘里的绵巾,替她搓揉半湿的发?尾。

    不得不说,他伺候人的手法,倒让清妩很受用。

    她软软的靠在他心口,耳边的心跳砰砰,眼皮慢慢就耷了下?去。

    “湿着头?发?对身子?不好。”裴慕辞放下?棉帕。

    指缝穿过柔顺的长发?,满头?青丝都铺在她背上。

    清妩在舒服的环境里放松了思绪,心里的想法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反正令虞在,他会给我调理的。”

    裴慕辞肩膀渐渐低垂,看起来像是被碎物击中之后,休息喘.气?的样子?。

    他腰脊随时都挺得笔直,很少?有现在这?样闲散的时刻,清妩立起身,满脸疑惑的注视着他的双眼。

    “怎么了?”

    其?实她已?经意?识到了,大概是她无意?间提到了杜矜,面前这?个小心眼子?的人,又开始乱吃飞醋了。

    杜矜陪了她许多年,怎么连说都不许她说了?

    清妩委婉地换了话?题,“马车上出了那么多汗,好不容易停车修整,你不要洗洗吗?”

    裴慕辞不说话?,眼神中的受伤和脆弱赤.裸.裸地摆给她看。

    虽然有装的成分,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像是独自舐伤的孤兽。

    清妩看似沉默,其?实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那我陪你去洗?”

    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反正刚刚已?经洗过一次了,总不能?又拖她再洗一次吧?

    裴慕辞“嗯”了一下?,松开环在她腰后的手臂,“那走吧。”

    清妩夹着他的腰,侧脸搁在他肩上,那些未干的发?梢扎人的很,直朝他领口里钻。

    这?是要他抱着去的意?思了。

    裴慕辞的大掌把住她的双膝,面对面把人搂在怀里,甚至还能?腾出手,拿件他的披风搭在她背上。

    清妩见他还是不肯说话?,也不肯分些余光给她,始终觉得怪怪的。

    她撑起脑袋,两截藕臂还环住他的脖子?,与他对视。

    裴慕辞目光清清冷冷的,眉梢带着被冻住的寒意?。

    清妩撇撇嘴,暗地在心里抱怨。

    可真?难哄啊。

    随后抬起精致的下?颌,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