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致的环扣在?脚踝勒出浅淡的红晕,竟有?些奇异的痒意,清妩深感不妙,伸手去解。

    “等什?么?”裴慕辞把她按在?桌上。

    属于他的气息全?然将她包围,一深一浅的落在?她的两颊边。

    他捞起她碍事的长?发,如瀑般挽在?另一侧,无视她的抗拒。

    “阿妩难道忘了,从前夜里,都是奴在?侍奉公主殿下??”

    清妩溺毙在?低哑的声线中,稍一失防,双手也被他摆弄到了上方的腕扣中扎紧。

    许是知道他并?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她反而放松下?来。

    唯一能活动的右腿悬在?空中来回晃悠,踝间金镯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叮铃铃~”

    裴慕辞站在?细微的声响中央,听得血脉喷张。

    而清妩就那么安然的横躺于榻,轻蔑的斜睨着他,狡黠得像一只?欠收拾的小狐狸。

    裴慕辞偶然分神,很快又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

    他从琳琅满目的桌架上,很认真的挑挑选选,摆了一盘子的猎奇物什?出来。

    怕塌上的人久等,他转头,目光幽远温和。

    “殿下?选选?”

    清妩侧目瞧去,终于有?了点害怕,怯怯地问他:“我可以只?选一个吗?”

    毕竟这里面好多好多,她就认识那么一两个。

    “不可以的。”裴慕辞摇头,薄唇弯起浅浅的弧度。

    “殿下?可以选选顺序。”

    ——

    空敞许久的公主府依旧悄无人息,唯有?清松园一处灯火长?明,暗影交织。

    “可以了可以了。”清妩红着眼角,浑身若河里捞出来一般。

    贪眷满足之后?,她双唇微张,含水的眼眸里浑浊一片。

    “你明日还?有?正事呢,还?不快些去安寝!”

    裴慕辞尚未餍足,可听见此话,不由得奇怪,“阿妩怎么知道?”

    他心中有?了猜测,沉蒙情.迷的黑眸逐渐清明,但他偏偏要听她说。

    清妩拂开淋漓下?贴在?额头上的发丝,娇俏地“哼哼”两声。

    裴慕辞看着怀里这人得意的小模样,又压了过去。

    清妩连连告饶,“我是先去见的你,可你忙的脱不开身,我才去找的杜矜。”

    她又觉得哪里还?是不对,补充道:“毕竟杜矜是因为我的托付才弄成这样的,而且他又救了你的命,你说,于情于理,我是不是该代表我们俩去看看。”

    裴慕辞本还?垮着脸,在?听见话尾“我们俩”三?字的时候,眸光微抬,薄昳的唇弯压出绚目的笑容。

    “那我错怪阿妩了。”

    他原本的清冷声线剥离了矜贵,剩下?能化雪的暖意和丝丝缕缕的钻耳暧.昧。

    清妩上一秒还?沉浸在?他的温柔乡内,下?一秒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小尾巴,一蹦两米高。

    “道歉!”

    裴慕辞定定看着她,又惊又诧异。

    难道是待的时间久了,小殿下?都不吃他这一套了?

    清妩才不管他什?么反应,指了好几?个身上才多出来的红痕,皆是他留下?的杰作!

    她得理不饶人,连连叫嚷:“道歉道歉道歉!”

    裴慕辞按住额穴揉了揉。

    这嘴实在?太会说。

    吵不过。

    只?好堵了。

    ——

    公主府的位置本就离皇宫近,清妩坐在?暖炉边,听宫里的奏乐响了一整天?。

    日落月升,清妩索性搬了躺椅到院子里,边赏月边等他。

    总之裴慕辞说过他会来的。

    凝春拿来煨好的手炉和狐裘,又搬了装满银霜碳的熏笼。

    暖和的环境本就让人困倦,清妩在?摇椅上快摇睡着时,才听见门外有?一丝动静。

    “裴慕辞?”

    “嗯。”

    暖炉已经把周围烘得干热,裴慕辞脱下?外袍,将十?二章纹的龙纹衮服盖在?她身上,露出半截手臂。

    清妩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中,缓缓撑起身子。

    她看见了他露出来的皮肤上,那些交错纵横的伤口。

    尽管他还?没有?提起过,但她已经知道了换血所?经历的惨烈。

    “疼不疼啊?”

    疼?裴慕辞似乎一愣。

    那些身体上的疼,哪及看见她杳无声息躺在?床上的疼。

    他甚至不敢与她同床而眠,只?在?批完公文的深夜,抬手试探她的鼻息。

    然后?在?塌边守至天?明。

    他曾数次怀疑她对他只?有?落于外表的疼惜与可怜,也曾不停用她身边的人与他对比高低。

    但这次几?乎踏入鬼门关的分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些收敛在?心里的爱意,在?未知的漫漫前路里,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与她听。

    不久前,他躺在?恶臭满盈的浑水中,亲眼瞧着自身的鲜血不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