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告诉我,他叫宋致轩,现在是一名驴友,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来这里算得上是半探险,他们首先是听到了李颂的声音,等转头去看,就看到人从上面滚了下去。

    “好像是脚滑,我们连忙过去了,他身上有枪伤,在背部,他告诉我们他被人绑架了,我们本来准备直接直接送他去医院,但是他告诉我们还有一个人也就是你,所以耽误了时间,加上跟你腿上的伤不同,打在他腹部的子弹打穿了肺,当时我们离市里太远,是个县级医院,没能救活。”

    听完那个男人说的话,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今天是愚人节吗?”我最后只干瘪瘪地挤出这句话。我却回忆起,我在被打中之后,后面似乎还响起了一声枪声。

    戚子越比我想象中的要来得早,他刚没到门口,我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然后脚步声从急促变为迟缓,直到我被抱住。

    “小叔,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戚子越,他把我抱得那么紧做什么。我抬手去推他,很可惜没推开,反而让他把我箍得更紧。

    “李颂在哪?我想去看看他。”见推不开戚子越,我便只好放弃。

    “小叔。”戚子越的声音似乎带着难以启齿的感觉,“你体内的子弹才取出来,晚点再去见李助理吧。”

    我摇头,“我现在就想看到他,他也受了伤,那伤一定很重,我不去看看不放心。”

    戚子越微微松开了我,“小叔,李助理已经死了。”

    我点了点头,“他伤很重吧,你快带我去见他。”

    我听到戚子越的呼吸声,很重,“小叔,李助理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怔了下,就一把推开他,想要下床,可我的腿被绑了绷带,刚下床,就摔到了地上,旁边立刻有人抱住了我,“小叔,你的腿还没好,下什么床?”

    我抓住那个人的衣服,这一刻我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求求你,带我去看李颂好吗?我想看看他,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说到后面,我再也说不下去。

    我无法去描述这一刻我的心情,我只觉得我的世界似乎已经是一片黑,是我害死了李颂,而我还在可笑地自欺欺人,我多想有人来告诉我,这是一场愚人节的玩笑。

    戚子越最后还是带我去见了李颂,确切来说,不是见,因为我看不见了。我坐在轮椅上,被戚子越推去了一个很冷的地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的地方,那股冰冷似乎能穿透骨头。

    “小叔,他就在你面前。”戚子越停了下来,听脚步声,似乎走到了我旁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顿了下,才缓慢伸出手,由于看不见,我需要慢慢摸索,直到我碰到冰冷的布。

    在我记忆中,李颂一直就扮演着戚沉昀的走狗、爪牙这种角色,他像一条毒蛇,也像一匹野狼。他很少笑,我记得我很恨他,可是他现在走了,跟戚沉昀一样,他们走得干净利落,我的恨一下子就落了空。

    我这七年就像是画了一个句号,施虐者和助虐者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而我,却还活着。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呢?

    我爱的人永远不会爱我,说爱我的人不过只是在骗我。

    “李颂,你知道吗?你跟戚沉韵一样,都是个混蛋。”我好像笑了下,又好像没有,眼眶热热的,我哭了吗?怎么可能。

    ——“二少,等我。”

    ——“我等了,你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有首歌有那么一丢丢适合李颂,《词不达意》,部分歌词如下:

    “在你的盲点里寸步不移

    不论天晴或下雨

    陪着你悲伤欢喜

    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好奇

    你身旁冷清拥挤

    我一直在这里

    不说一句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遗憾不已

    我也想 能与你

    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我必须得先看明白我自己……”

    ☆、第20章 chapter 20

    戚子越告诉我,我的失明只是暂时的,我的大脑里有血块,而那血块挤压到视神经,需要动手术。

    “小叔,我已经跟专家约好了时间,半个月之后就动手术,手术成功几率很大,没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任何话跟他说了。

    喉咙像是灌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被迫囫囵地吞下,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救赎,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我的手突然被捉住,“小叔,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我把我的手抽了出来,如果可以,我已经不想看到他,应该说是,与这戚家有关的人和物,我都不想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