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有什么好讲的,全是读书人。”

    “那就讲讲书院里的恶霸。”

    “你这么一说,书院里还真有恶霸。”顾西岭嘶了声,倒一手药水,狠心往腿上拍,“有好几个,都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公子,有身家有背景,不需要靠读书一途出人头地,纯粹在书院混日子。除了好事,什么都干。”

    顾西棠很快就听到了马玉城、杜良、洪锦、廖兴这几个名字。

    她在马玉城头上看到青松书院学子所戴的纶巾,看来,还真是青松书院的学生。

    “若是在街上遇到四个成群的锦衣公子,记着避开点别招惹。”末了,顾西岭叮嘱了声,“那四人,哪一个都不是我们顾家能惹得起的。”

    “得嘞!”

    从东外院回来,顾西棠换上道袍捯饬捯饬,抱上她的大招牌,翻墙出门。

    今日大街上比平日要热闹上几分,走到哪都能听到跟“仨公子”有关的话题。

    放晴的五月,太阳一天比一天烈,照在身上片刻就让人有炎热感。

    就这,到处还有人站在街边低声笑谈,氛围热火朝天。

    望桥上,赛半仙的摊子前难得有些冷清,一个人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今天不会有大生意了,不如早点收摊,回去歇歇。”小道姑把招牌架在桥栏上。

    赛半仙小眼睛睁开一条缝,斜她,“你怎么知道我没大生意?”

    “我掐指一算呐。”

    “我求着你算了?”

    “谁叫你我今日有缘呢?”

    赛半仙小眼缝隙全开,我去你的有缘。

    都是江湖神棍,谁还不知道谁那点斤两了?

    “这么暴躁,最近没赚多少银子吧?”顾西棠嬉笑凑过去,低声道,“看在你我今日有缘,我给你指点一条财路。”

    “你有那么好心?”赛半仙并不信。

    “啧,你先听了再说。”说罢,顾西棠对赛半仙耳语几句。

    赛半仙激动了,压了音量怒道,“你这不是叫我去骗人么!”

    “你哪天不骗人了?”

    “……”

    顾西棠伸出两指,“这个数,干不干?”

    “再加点!”

    “再加三十文,我全部家当了!干就干,不干我找别人去。”

    “成交!”

    这天,素来在望桥早出晚归的赛半仙早早收摊,摇着个铃铛干起了走街串巷的买卖。

    赛半仙那把声音、那张脸,在望桥镇善男信女那里就是个标志招牌。

    他一出现,各街巷熟识他的居民就纷纷跑出门,围将上去问个究竟。

    “赛半仙,你今日怎的不摆摊了?”

    “不摆了不摆了,老道今日掐算,近段时日小镇水逆,恐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老道甚忧啊。”

    “小镇水逆?岂不是说整个镇子近来气运都不好了?不好的事情又是什么?这这、半仙,还请详解!”

    “水逆,乃水星逆行。水星者,女子也。”

    赛半仙又是重重一叹,忧心忡忡走了,赶场下一条街巷。

    留下一众求解的人面面相觑。

    半仙语焉不详,他们不明就里,心里越发跟猫抓似的想求得个明白。

    一时间风声飞传。

    镇上百姓皆在猜测赛半仙所言究竟指的是什么。

    第040章 老子今天就是上门讨债来的

    “你就是昨天给我买瓜子儿的人!”

    顾宅大厅,顾小四两手叉腰,对着找上门来的老头儿控诉。

    “不是我那袋子瓜子,你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草窝头坐在客座雕花椅上,翘着二郎腿。

    顾小四有些气弱,“你说我磕完那些瓜子哥哥姐姐就会来找我,你看看,我腮帮子都磕肿了。”

    “我没逼着你磕啊,再说,你哥哥没去找你么?”

    瞅着小娃儿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样儿,草窝头神清气爽。

    这种小娃儿他一个能怼十个。

    在瓜娃子那受的气,还在她弟弟身上,也算报仇了。

    “曲莲,给客人上茶。”主座上,顾老夫人吩咐完了,方打量起来客。

    年约五十来岁,普普通通一张脸,着灰色布衣,身形矮小瘦削。

    一半黑一半白的乱发,在头顶用灰色发带随意束起,看起来乱糟糟的。

    极不修边幅又怪异的一个人,但是却不显邋遢,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你说,我家小孙女拿了你东西?”她问。

    “嘿!你家小孙女不仅拿了我东西,还是千金不换的珍品!”提到自己的损失,草窝头立即不淡定了,“老子今天就是上门讨债来的!”

    顾老夫人一时没说话,脸上神色淡淡的没有波动,教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草窝头眼睛一瞪,怒道,“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也跟瓜娃子一样,想昧下我的东西不成?嘿我这暴脾气……你们家是狼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