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知道铁证面前狡辩无用。

    事情到这里似乎全部明朗了。

    有自家下人亲口作证,三位富家公子只要拿不出别的证据证明清白,这场公案就可当场断案了。

    衙门口,人群里无数人又开始高呼,“心思如此龌龊恶毒,求大人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杜良、洪锦、廖兴三人面如土灰。

    在一片以儆效尤声中,日算一卦的小道姑扛着招牌,晃晃悠悠走出人群。

    新证据那三人是不可能拿出来的,虽然乱传谣言定不了什么大罪,但是得罪了镇守这个一方父母官,足够那三人悔不当初。

    加上美人小妾在旁煽风点火出谋划策,杜洪廖三家想要平息镇守怒气,势必要拿出诚意上贡。

    大户家的公子?很快就会变成“从前”了。

    镇守家的金丝鸟笼,可不是百八十两银子能买得起的。

    顾西棠抬头,眯眼看向天空。

    五月艳阳普照,湛蓝天空白云如絮。

    梅雨季快要过去了,天高气爽啊。

    心情好,回家的一路顾西棠都蹦蹦跳跳的。

    走到新邻居家院墙下时,恰看到伸出墙头的杏树枝桠,上面坠着的杏子青黄色,果香诱人。

    左右看看四周无人,顾西棠伸出爪子飞快在枝桠上一掠,一整个枝头的青杏全部落到了她衣兜,裹住就走。

    驾轻就熟。

    院内,青杏树下。

    白衣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犹在微微晃动的杏树枝,听着院墙外轻盈脚步声,唇角泛起莞尔笑意。

    “小贼。”

    刚走出几步远的小贼脚步顿了顿,强行忍住爬别人家墙头回敬“你才小贼”的冲动。

    衣兜里的青杏就是佐证,形势不利于我。

    等吃完了再来。

    这个念头好像得天助。

    被一颗青杏酸倒牙,顾西棠打算拎出白小黑来撒撒气的时候,才发现白小黑不见了。

    挂在墙上的小布袋里空空如也。

    虽然白小黑堪比吞金兽,她不是很想养。

    但是没了白小黑,她就留不住毒老怪。

    留不住毒老怪,她祖父的病谁治?

    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比毒老怪更好的免费苦力了。

    吐了口郁气,顾西棠花老大精力找,终于找着了白小黑拉出来的蛛丝,再顺着蛛丝马迹,爬上了新邻居的院墙。

    甫在墙角露出个脑袋,就骤然对上墙后一双眼睛,漆黑深邃,映着天边刚刚亮起的星辰。

    男子看见她,毫不意外,轻笑启唇。

    “敝人宴九。”

    “又见面了,顾姑娘。”

    第053章 国师,司左

    上京,夜。

    钦天监观星台。

    站在台上看月,银月如钩,漫天星辰似触手可及。

    汉白玉堆砌的高台铺了月色,泛出莹白微光。

    白衣男子站在汉白玉围栏前,负手而立。

    置身浩渺天地间,月白长袍随风飞舞,如乘风欲去的谪仙。

    在他身后不远,一众钦天监官员噤若寒蝉,不敢上去惊扰。

    上京五月的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

    在高台上站得久了,衣衫染上夜露的水汽,又冷又粘。

    今日入夜后,钦天监负责观测天象的五官灵台郎观到天象有异,他立刻去禀了国师。

    国师来到这里之后,便站在围栏前一动不动,到现在已经足有半个时辰了。

    最后钦天监监正硬着头皮上前,“司左大人,星象可有异常?”

    片刻后,男子才转头过来。

    月色下,那张年轻的脸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眼睛深幽莫测,像星辰陨落后的黑穹。

    “星象变化我稍后会上禀皇上。你们先下去吧,不用候着了。”男子淡淡开口。

    等众人被打发了下去,观星台上只剩他一人,男子才有转头看向遥远天际。

    那方耀眼星河之中,有一颗不起眼的紫色星辰正在冉冉升起。

    光芒虽则还暗淡,但是起势迅猛。

    凝着那颗星辰,司左唇瓣微颤,素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双眸,乍起云涌。

    夜色已深,皇宫依旧灯火通明。

    近得皇帝寝宫,隐隐能听到里面靡靡笙歌。

    听闻国师来见,承德帝挥退殿中歌姬舞姬,遣走伴在两侧的妃子,方招人觐见。

    司左缓步入内,空气中还残留浓烈酒香,以及夹杂其间的脂粉味。

    “司左,朕等你多时了。”看到他,承德帝朗笑,言语间颇为亲近,“戌时中,钦天监的人来报,说是观测到天象有异。朕担心得睡不着,一直等着你过来。”

    年近六旬的天子,看起来依旧身体健壮,只有眼睛下方酒色带来的青灰,透出他些许老态。

    司左行至龙座前停下,行礼,“回皇上,天象确实有所异动。”

    “哦?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