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了她跟司左相对时,藏在平淡后的敌意。

    还有她跟毒老之间那份过度的熟稔。

    如今才明了,她身上透出的诸多矛盾,缘何而来。

    ……

    第一次听恶女的故事,是在望桥镇茶楼。

    彼时他只是个单纯的听客,以局外人的身份,对故事中女子的结局报以叹息。

    除此并无更多情绪。

    那是别人的故事。

    既是故事,便只做故事听。

    如今,他却再没办法当那些只是故事。

    也再没办法作局外人。

    看完那些资料,心头生出太多太多无法抑制的情绪。

    怜惜。

    愤怒。

    还有心疼。

    所有人都欺她,负她!

    宴九闭眼,将即将外溢的情绪压了下去。

    “燕一,推我往前行一里地,再回城。”

    “是。”燕一应声,立即推起轮椅,压着荆棘往前走。

    混淆视线。

    这种事情他帮着主子爷甘多了,不用解释就能立刻会意。

    爷是担心他原地返回,那些人会立刻到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查探,不定还会掘地三尺。

    到时候小道姑的坟冢就保不住了。

    死后都不得安宁啊。

    ……嗯?小道姑?

    怎么那么熟悉?

    燕一脑子里一瞬闪过顾家小煞星那张绵软娇憨的脸,吓得立刻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晃了出去。

    巧合。

    肯定是巧合。

    主仆俩最后在一里地外的灌木丛前逗留了大约半个时辰,及后才回程返京。

    两人一走,他们刚刚呆过的地方立即涌来几拨人马,把灌木丛前方圆三丈都查探了一遍,最后把那丛灌木全给挖了出来,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死心离开。

    当天下午宴九入宫面圣,告知承德帝要再次离京云游。

    原因,皇室纷争不止,亲眼看着黯然神伤。

    神伤的九王,得游山玩水才能聊慰感伤。

    给出的理由极其的敷衍。

    宴九前脚入宫,后脚京中各处高官大宅就收到了九王要再度离京的消息。

    皇上把九王召回京容易,但是要阻止九王离京却甚难。

    除非京中有非九王不可的事情发生,否则皇上是留不住人的。

    临王府里,宴元济也得到了消息,焦躁不已。

    他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清醒时间,为了能脱离囹圄,他每天利用这两个时辰时间一点点谋划,又苦苦等了三年多,才终于等回来九王宴惊鸿!

    现在还什么成效都没收到,九王却要再次离京了!

    怎么可以?

    这是他最后的唯一的机会,九王走了,他所有希望就要化为泡影了!

    他不想再继续被关在这座豪华的牢笼里。

    他不想自己一辈子只能窝在这个地方当废物!

    否则,他装疯卖傻十几年,背后所做的那些,岂非都是笑话?!

    坐在昏暗卧室里,宴元济看着门缝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眼中不甘疯狂翻涌。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

    月灵国在大越南线境外,路途遥远。

    且中途还要经过三不管地带,定是不会一路太平的。

    为了能沿路照顾好主子,燕一把所有能想到的路上需要用的东西给列了清单,然后交给府中下人负责购买。

    等东西都备齐了,他们就出发。

    宴九对此甚是无奈,他看过那份清单,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

    “出游轻装简行最省事,你把那些东西都带上,跟带着半座王府有什么区别?”东大街上,宴九驱着轮椅,看着自己满怀的东西无语得很。

    身旁跟着的年轻护卫怀里已经抱不下东西了,多出来的就往他这里塞。

    “爷,这次出游跟以往不一样,带的东西多多益善。”燕一对此振振有词,“你看我准备的东西里,有一小半是给顾姑娘的。您用不上,她还用不上吗?”

    第181章 傻人才有傻福嘛

    宴九视线落在怀中,整两匹的粉色绫罗,四双绣花鞋两双鹿皮靴,一条狐毛小披风、一大袋子的面脂……

    他长长一叹,“顾姑娘看到这些东西,恐会动手揍你。”

    穿戴的全是粉色。

    据他观察所得,小姑娘并不喜欢这个颜色,并且对粉色嗤之以鼻得很。

    燕一皱眉狐疑,“揍我作甚?小姑娘不都喜欢粉色么?”

    京中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平时穿戴大多粉粉嫩嫩的,挺好看的啊。

    主仆二人就小姑娘会不会揍人、这些东西用不用得上起了分歧,一路辩论不亦乐乎。

    轮椅从东大街拐入东二巷,刚进巷口,旁边就突然冲出道人影来,扑倒宴九脚边。

    “九叔!侄儿终于见到您了!”来人声音凄厉,让人闻之动容。

    燕一把要踹出去的脚及时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