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手翻了翻莫衍眼皮,又掰开莫衍的嘴瞧了瞧,等确认莫衍暂时没事了,方才擦了一把冷汗。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转身对已缓过神的莫殷说道,“他之前便肝气郁结已久,风寒也没好利落,现下似乎又受了难以承受的刺激,这才会呕血不止。我以银针过穴保住了他的心脉,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能不能痊愈……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说完又走到君天瑶面前,把了把脉,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喂君天瑶吃了下去。

    感受到莫殷的目光,他转过头说道:“惊吓过度,给他吃了定心丸,你要不要?”

    莫殷总算是回了神,他摇了摇头,吩咐人取来干净的毛巾和水,替君天瑶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说他肝气郁结已久?”他不解地看向莫行之。

    “大概有近一年了吧!”

    莫行之说着看向了君天瑶,只见那人神色微不可察地有了变化。

    他不知道这人与莫衍之间有何恩怨纠葛,但莫衍一年前突然出门,然后近半年时间杳无音讯,之后再回来时,便抱着一个手足俱残的人来找他。

    第14章 探望

    他见那人一直昏迷不醒,便欲用药物将其唤醒。

    只是这药物是他新研制的,有没有效果以及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都还一概不知。

    他也向莫衍解释了,但莫衍完全不听,执意认为他要对这个人不利。

    他百般解释,他都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利?

    但依然没有阻止得了,莫衍还是烧了他的药材,并拆了他的住处。

    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委屈得很?

    作为一个大夫,却被人怀疑要对自己的病人不利。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何莫衍非得认为他要对那个人不利。他不过也就是看得出莫衍与那男子关系不一般,说了几句调侃的话罢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开过的玩笑早已不计其数,而莫衍也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但那天不知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莫衍。

    他印象当中,莫衍总是温温柔柔的,就连舞剑的样子也是柔柔的。

    而那天的莫衍,仿佛地狱的修罗,满身杀气。

    其实那段时间被拆了的不止他的住处,莫府的藏书阁、几处别院也被莫衍祸害了。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四十来天,后来莫衍的脾气也渐渐地变好了,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

    莫衍自烧了他的药材后便没再来找过他,他也再没见过这个人。

    今日再见竟已隔半年之久。

    他不知道这人最后是怎么醒的,也不知道这半年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冷颤,思绪也被打断。

    他看了看这间书房的环境,四面皆是窗,火盆里的火也快熄灭了。

    “这里太冷了,不利于治病,得把他搬到他自己的卧房去。”

    他说着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然后往书房外走去。

    等走到书房门口时,又看了君天瑶一眼,吩咐:“把他也带上。”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感觉要治疗莫衍,这人至关重要,甚至比他这个大夫重要。

    莫衍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他动了动快要麻木的手,却感觉碰到一坨毛茸茸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君天瑶的脑袋。

    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看着君天瑶的睡颜,忍不住伸手理了理那额前的碎发。

    似是察觉到什么,君天瑶悠悠转醒。

    “醒了?怎么睡在这里,不去床上睡?”

    他柔着声音说道,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克制与小心,仿佛稍微大点儿声,这个人就会飞走。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眼前这个人的了。

    喜欢的小心翼翼,喜欢的战战兢兢,喜欢的难以自持......

    他甚至不太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得上“喜欢”。

    想去拥有,但又害怕拥有了之后会失去地更快,最后只能在拥有和失去之间徘徊不定。

    其实当初在偃月谷时,他真的非常痛恨君天瑶。

    恨他不顾自己的感受,恨他自私自利,恨他做着欺辱自己的事却非要冠冕堂皇地说“喜欢”。

    他不懂。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报复折磨他。

    可如今,如他所愿形势倒转,但他却不知不觉泥足深陷,而原本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的人却视他如毒虫,避之若浼。

    似乎,两人永远都只会错位而行。

    君天瑶其实并不是不想去床上睡,而是莫行之说,“如果莫衍醒来第一眼能看见你,他也许会好的快些。”

    所以他才一直守在床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