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事业有成,能稍微歇一歇的时候,回过神来,闻浔已经成了沉迷游戏游手好闲的咸鱼富二代。

    闻茜茜用了一个现在很流行的词汇来形容:“哥哥现在已经摆烂了。”

    他不学习不回家不社交不谈恋爱,对谁都爱搭不理。

    反正有钱,他这样说。

    【没有计划。】他回复乔瑜。

    【那这周六回家吃饭,妈妈给你做红烧鲫鱼,爸爸昨天钓的。】

    【不用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妹妹一直提到你和一个女孩。】

    闻浔愈发焦躁,【没有,我说了很多次,我不可能恋爱不可能结婚!】

    【阿浔,你不要这么极端。】

    闻浔闭上眼睛,缓缓仰起头。

    他刚想回复乔瑜,电竞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许晏禾站在门口,捧着笔记本,对闻浔说:“少爷,我写了二十个字。”

    闻浔的情绪像是一个亟待爆发的火山。

    他定定地望着许晏禾,许晏禾有些懵,立即放下笔记本,回身倒了杯水给闻浔,“少爷,你口渴吗?”

    闻浔接过玻璃杯,清泠泠的凉水顺着喉咙滑下,轻易熄灭了闻浔浑身的燥火。

    他说:“谢谢。”

    手机传来振动声,大概是乔瑜发来的消息,闻浔能猜到是哪些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毫无意义。

    他莫名开始捉弄许晏禾。

    “许晏禾,把电视关了。”

    许晏禾立即跑回客厅把电视关了。

    他又说:“许晏禾,把笔记本放回书房,之后不要用了。”

    “啊,”许晏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地问:“以后都不可以学了吗?”

    “不可以。”

    许晏禾眼角都耷拉下来,学会二十个字的喜悦荡然无存,嘴唇嗫嚅着动了动,终究不敢违逆闻浔的命令,慢吞吞地把笔记本放回书房。她本来还想偷偷地撕下那一页藏起来,可闻浔跟在她后面,她只能三步一回头地往前走,在确定得不到闻浔的宽恕后,依依不舍地把笔记本放回书架第二层。

    放好之后,她走到闻浔面前。

    她还在等闻浔下一个指令。

    “许晏禾,如果我让你离开这里呢?”

    许晏禾迅速摇头,“不要,我不要离开。”

    她脸色骤变,惊惧地抓住书房的门把手,抓得很紧,恨不得把自己绑在门板上。

    她第一次对闻浔的命令表现出强烈不满,是因为不想离开。

    她不想离开。

    离开了闻浔,她将流落街头,她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患者关进精神病院,或者被坏人带走,总之,闻浔以外的世界对于许晏禾而言,是危险的。

    她不能离开闻浔。

    闻浔微微怔神。

    这么多年,好像只有许晏禾,让闻浔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闻浔抱着胳膊倚在书房的门框边,坏心眼的欺负并没有让他心情愉悦,许晏禾蔫巴巴地低下头,他看着许晏禾的发顶,蓦然后悔。

    他说:“逗你的,对不起。”

    半天的时间里,两个人向她道歉。

    许晏禾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表情,后知后觉道:“少爷,你不开心吗?”

    “是,”闻浔绕过许晏禾,抬手拿下笔记本,塞到许晏禾手里,“逗你的,你可以一直学到认识所有字,你想怎么学就怎么学,想看电视就看电视。”

    “少爷,你不要不高兴,我给您做夜宵。”

    “许晏禾。”

    “嗯?”

    “我不会赶你走的,你放心。”

    许晏禾闻言露出笑容,酒窝隐现。

    闻浔倚着门框,许晏禾站在门边,她仰头朝闻浔笑,闻浔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没那么空荡荡了。

    他再一次道歉:“我刚刚语气不好,抱歉,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晏禾摆摆手,“不会啦。”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给闻浔看她写的歪歪扭扭像毛毛虫一样的字:“少爷,不要不开心。”

    第二天的下午,许晏禾看着电视学一年级算术,闻浔上完课回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沙发上,对许晏禾说:“帮个忙。”

    许晏禾翻开袋子,发现是一件汉服。

    这次是一件纯白色马面裙。

    “闻茜茜朋友请你帮忙,改一下腰围,里面软尺标了尺码,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帮她在裙摆上绣一点新花样,样式你自己发挥。”

    许晏禾把裙子拿出来看了看,说:“好。”

    闻浔于是又搬出一个纸箱:“针线工具全在里面,你自己挑。”

    许晏禾定睛细看,目瞪口呆。

    好多针线工具她看都没看过,种类丰富,样式众多,这要是让孔府的绣娘们看到了,估计得羡慕死。

    “你忘了,我家是做这个的。”

    在许晏禾的想象中,闻浔家应该和当时县城里最有名的外贸商人一样,有大大的工厂,数不清的机器,上千名工人,家里住着小洋房,还有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