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厉害的?本事吗?”

    如果不是?许晏禾的?脸看起来很惹人怜爱,表情又很认真,并不像找茬的?,不然工作人员真的?会以为她在挑衅:“当然是?很厉害的?本事,黄老师是?非遗传承人,还是?我们市的?文联副主席呢。”

    许晏禾就更加听不懂了。

    她现在满脑子浆糊,搅来搅去。

    “也?许您也?会刺绣,但未必能?像黄老师那样做成事业,一个人一辈子做一件事,传承技术精益求精,这难道不厉害吗?”

    许晏禾呆了呆。

    工作人员去接待下一位参观市民了,许晏禾一个人顺着指示箭头往外走,将近六点,夕阳西下,云层已经变成了橘黄色。

    许晏禾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面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陌生的?城市让她再一次感到孤单。

    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忘了回?家的?方向,她开始想念闻浔,于是?拨通了电话。

    闻浔好?像在等?她的?电话,声音懒洋洋的?,“许晏禾,走丢了?”

    许晏禾抿了抿唇。

    “人在哪儿?我去接你。”

    第18章

    闻浔在展览馆门口找到许晏禾。

    许晏禾正捧着一盒米糕坐在展览馆门口的台阶上, 茫然地望着来往的下班族。

    闻浔并不急着走过去。

    许晏禾观察现代社会,他观察许晏禾。

    没过几分钟,许晏禾的目光就穿过人群落在闻浔身上, 她?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眸子都亮了起?来,闻浔看着她?飞奔而来,像倦鸟归巢, 可怜兮兮,迫不及待。

    她?跑到闻浔面前, 歉然道:“对不起?,少爷, 我有点分不清方向, 也不敢随便乱跑……麻烦您了。”

    许晏禾的沟通一定要以“对不起?”为开头,闻浔听得耳朵生茧。

    见闻浔没反应,许晏禾讨好地献上还没打开过的米糕,“少爷, 尝尝。”

    她?在闻浔面前总是小心翼翼。

    闻浔接过米糕,分了一根小叉子给许晏禾,手腕往前送了送, 示意她?先吃。

    许晏禾愣了一愣。

    “许晏禾,自己买的东西?自己吃第一口, 这是很?简单的规矩。”

    许晏禾还是不敢伸手。

    “不要总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许晏禾连忙尝了一块。

    幸好天热, 米糕放久了也没有变硬,还是软乎乎甜津津的。

    闻浔跟着尝了一块,许晏禾握着小叉子, 朝闻浔笑,汇报道:“少爷, 今天我一个人去了小公?园,还在外面买了米糕,然后又跟着一个老爷爷来了这个展览馆。”

    闻浔点头,“不错。”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又一个大商场,你明天可以去那里逛一逛。”

    “文滨广场吗?”

    闻浔讶然:“你怎么知道?”

    许晏禾想到工作人员的话,整个人都陷入困顿,她?没有回答,而是问闻浔:“少爷,你见过挂在墙上的刺绣吗?”

    挂在墙上的刺绣作品,闻浔的家里多的是,他母亲乔瑜专门在别墅二楼留了一个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刺绣作品,平时她?还会高?价买下艺术家的作品,那房间俨然成了一座小型博物馆。

    闻浔从?小看到大,对此没有兴趣。

    他回答:“见过。”

    “为什么要把刺绣挂在墙上?”

    “有人喜欢,觉得好看。”

    “可是绣花在我们?那时候就是、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们?会给自己绣手帕,做衣裳,会给主子们?绣手帕,做衣裳,纳鞋底,不会这些就不配在主子跟前伺候,心灵手巧些,能讨主子的欢心,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百年后,这成了一项本?事?,还会被人称作老师?”

    对于许晏禾的小脑瓜终于开始运作,思考不一样?的问题,闻浔感到很?欣慰,他说:“许晏禾,因为已经?过去一百年了。”

    许晏禾生活在落后的时代,僵化的思想如同烙印,将她?困在时间的缝隙里。

    闻浔指着路上的汽车,指着路灯,指着远处的建筑工地上的塔吊:“你看,现在的人出?门坐汽车,电灯取代了煤油灯,人们?用起?重机械建造高?楼大厦,你可以用手机打电话给我。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所有事?情都可以用机器完成,你身上穿的衣服,在工厂里每分钟可以批量制造出?上百件。”

    许晏禾争辩道:“刺绣一定不可以!”

    “刺绣也可以。”

    许晏禾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对闻浔话语的可信度产生怀疑。

    闻浔的车停在路边,他让许晏禾坐进去,二话没说直接开车去了工厂。

    眼见为实是最好的教学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