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浔松了口?气。

    他扶着许晏禾站起来,然后走?到厨房,自己热饭热菜,许晏禾问他:“少爷,你吃不?吃蛋炒饭?”

    闻浔说不?用,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菜,立刻开?始大快朵颐,简直把剩菜当做山珍海味。

    许晏禾把蓝莓洗好,放到盘子里,然后手搭着手坐在闻浔对面,看着他吃饭,碗筷碰撞出叮呤咣啷的响声,一如三个月前的清晨。

    那时闻浔还没毕业,要去参加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许晏禾早早起来给闻浔熬粥做早点,闻浔还笑她小题大做。

    现下方觉珍贵。

    “哪里来的蓝莓?”闻浔问。

    “路上?买的,听人说吃蓝莓对眼睛好,少爷你天天盯着电脑,要多吃蓝莓。”许晏禾一颗都舍不?得吃。

    闻浔立即伸手,许晏禾动作比他快,先一步把盘子收回?身前。

    “先吃饭。”

    闻浔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现在听话得很,狼吞虎咽还不?忘问:“你吃饱了吗?”

    许晏禾摸摸肚子:“吃饱了,吃很多。”

    两个人相?视而笑。

    -

    少爷的单方面冷战结束之后,许晏禾心情大好。

    她又能?开?开?心心地做工了。

    正好赶上?暑假,也是旅游旺季,可能?是很多大学生们想?要穿着自己喜欢的汉服出门旅游,小禾裁缝铺最近生意大好,还有很多加钱的急单。

    沈以微帮许晏禾排单都排不?过来,最后只能?紧急发公?告:[不?接急单啦!]

    微博评论区叫苦不?迭。

    和?许晏禾在一起待久了,沈以微已经有点琢磨出来许晏禾的审美。

    古朴、灵动、色彩素净、不?抢汉服形制的风头。

    她以前觉得这是许晏禾的天赋,但越相?处越觉得奇怪,许晏禾对图案的描述总是“应该是这样”,而不?是“我想?这样”。

    就好像她在百年前亲眼见过各式各样的锦衣华服。

    沈以微愈发觉得许晏禾独特。

    许晏禾做好一件,熟练地装进快递袋,正准备做下一件的时候,她看到沈以微在皱眉思考,忽然想?到怀瑜阿姨提到的“派小沈来学习”,许晏禾判断了一下手上?这件的难易程度,思量再三,决定让沈以微做,她笑着递给沈以微,轻声问:“以微,你来试试?”

    沈以微一直帮许晏禾打下手,大部分时间都在当客服,或者做些简单的缝补,还没有挑过大梁。听到许晏禾分派任务,她一时还有点紧张,右手攥了攥拳,手心都出了汗。

    “要不?,我口?头描述?或者拿其他布料试一下?”沈以微突然犯怂。

    许晏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没关系呀,你先试,万一失败了,我来补救。”

    也不?知为何,明明许晏禾比她小三岁,而且说话做事总显得懵懂,可听到她说“没关系,我来补救”,沈以微的紧张就荡然无存。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件圆领罩衫。

    看得出是质感?很好的真丝布料,通体浅蓝,缺点是视觉上?很寡淡。

    单主的要求是:绣花,但花不?要太多,色彩丰富一些,整体看起来更?有型一些。

    看来也是一个汉服小白,跟风错买了不?适合自己的衣裳。

    沈以微从制版师的思维出发,直觉是不?能?打破原设计的风格,因为制版师最重要的就是领悟设计师的设计意图,而不?是自己随心所欲、随意篡改。

    这就让她陷进和?以前一样的困境里。

    她一板一眼地按照设计师给的图纸制版打样,到了主管那里,却屡屡被退。

    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完全突破她固有思维的任务。

    改制成衣。

    她看了一眼许晏禾,许晏禾鼓励她:“试一试嘛。”

    她说话声总是轻轻的,好像把自己放得很低,叫人心软。

    沈以微于是动手。

    她的想?法是在领口?两侧绣花,增加上?半身的亮点,图案选的是粉白相?间的昙花。绣好之后,她拿给许晏禾看,许晏禾已经完成了另一件,转头接过沈以微递过来的罩衫,夸奖道:“很好看呀,我很喜欢。”

    沈以微破天荒地红了脸。

    许晏禾提醒她:“可是顾客说,希望这件裙子看起来更?有型。”

    沈以微把罩衫提起来,思忖之后说:“在里面缝一块衬子?”

    “这个颜色,要的就是单薄、轻飘飘,加衬子就显得厚重了。”

    “那怎么办?”

    许晏禾站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就以你的昙花为基础呢?可以用一条深蓝色的线条,在领口?绕一圈,往下到裙摆,左右从肩部延伸,袖口?各绕一圈。”

    “领缘这边已经有白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