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许晏禾的肩膀,又?问:“答应我的设计稿完成得怎么样了?”

    她给?许晏禾出了道题,过年之前,她要看?到一件由许晏禾独立设计完成的汉服。

    许晏禾把平板拿出来,“还是线稿,没有上色。”

    “我看?看?。”

    乔瑜接过平板,看?到许晏禾的设计稿之后?眼前一亮,“蝴蝶?”

    “是,我想突出蝴蝶这个元素。”

    “为什么?”

    “因为……破茧成蝶。”

    乔瑜微怔,随即笑?道:“好,期待你破茧成蝶的作品。”

    许晏禾想了想,问:“阿姨,光看?线稿,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有想法,不落俗套。”

    许晏禾喜滋滋地把平板拿回?来。

    乔瑜看?了眼时间,“阿浔也来了。”

    许晏禾表情一僵,视线变得游离,她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嗯。”

    “小禾,叶教授和你好像关系很好。”

    许晏禾猛地抬头。

    乔瑜朝她挑了下眉,“我很欣赏你,也欣赏叶教授,如果没有阿浔,我会觉得你们很相配,有时候你们站在一起,真的有一种很相近的磁场,可能你们都?是江荷人,都?是江南水乡里?长大的,但是我是阿浔的妈妈,我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叶教授是我的历史和文?学老师,”她望向乔瑜的眼睛,语气轻软却坚定:“只是老师。”

    乔瑜在帮闻浔试探,许晏禾毫不犹豫地给?了准确回?答。

    她知道她的回?答有可能会被乔瑜传达给?闻浔,这样闻浔就?知晓了她的心意,但她并?不后?悔。

    她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也不愿让乔瑜失望。

    乔瑜对她很好,闻茜茜也很高,闻易城虽然不常和她接触,但每次出国回?来,带回?来的礼物总有她的一份。他们把许晏禾当儿媳妇看?待,许晏禾虽然没有承认这个身份,但依旧心怀感激,他们的爱屋及乌给?了许晏禾久违的家庭温暖。

    她把闻浔买的酥饼拿给?乔瑜,乔瑜一边吃一边调侃:“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家这个是有了媳妇才想起娘。”

    许晏禾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又?不好意思,嘟嘟囔囔地解释:“我没有说我是媳妇……”

    晚上吃了饭,开?了个短会,许晏禾又?陪着乔瑜去现场再次检查了场地,乔瑜总是精力旺盛,江南的青石板路并?不好走,但她健步如飞,许晏禾差点跟不上。

    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刚洗完澡,门被敲响。

    许晏禾一愣,捏紧睡袍的领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叶今安。

    许晏禾心生不满,把防盗锁链扣上,然后?把门拉开?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她勉强露出礼貌的微笑?,问:“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乔总说你明天要去街上支个裁缝摊子,”叶今安似乎是不理解:“你不想回?秀水镇?”

    “可是汉服节也很重要啊。”

    “我以为你会很想念故乡。”

    “先生,我和您的生长环境不一样,在秀水镇的那些年,您是被大家尊重的秀才先生,我只是一个被父母卖去做童养媳的穷人家丫头,我过得并?不快乐。”

    叶今安被许晏禾的一番话说得愣住,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只是觉得许晏禾完全变了,变得忘了本,变得从容自如。

    是因为闻家吗?

    因为是闻家未来的儿媳妇,所?以才这样有底气吗?

    百年前的孔家家大业大,子嗣却个个学业荒废,纸醉金迷,他饱读诗书,受人尊重却郁郁不得志,而那位缠绵病榻的孔二少爷,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优渥的生活。

    穿越到百年后?,遇到闻浔,好像一切都?变了,一切又?没变。

    依旧有人一出生就?拿着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牌,就?算他翘课挂科,待人冷漠,桀骜不驯,依然可以拥有优越的家世?,慈爱的父母,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甚至连爱情都?唾手可得。

    “晏禾,你觉得你适合在汉艺做一个设计师吗?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留在江荷,你能选择的职业还有很多,未必一定是刺绣和汉服。乔总想把你培养成汉艺的金字招牌,想让你出名,这不是一件好事,未来你可能会承担很大的压力,还是应该回?归简单的生活。”

    许晏禾打断他:“先生,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您怎么知道呢?”

    “我——”

    “先生,如果是以前,我很需要你们的指点,你们说什么,我都?会当成真理一样对待,但是我现在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