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浔全然慌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觉得许晏禾报了设计培训班之后突然变得忙碌, 几次提出约会,许晏禾都没有时间。见了面, 许晏禾也总是忙自己的事。

    闻浔也没有多想, 许晏禾进入忙碌状态本来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还自我安慰:许晏禾本就应该这样生?活,半年的培训课程可以弥补许晏禾缺失的学生?时代,他不能插手干预。

    他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一直说服自己。

    最?后的结果就是——

    “老房子着火,老婆跟人?跑了。”闻茜茜替他总结。

    父母和妹妹齐齐望向他,眼里带着同情?。

    闻浔扔下碗筷就走, 闻易城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后面?喊“开车小心点”。

    闻浔开车飞驰到许晏禾的学校, 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轮胎在路面?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尘土飞扬。

    闻浔走进设计学院, 循着记忆找到许晏禾所在的班级。

    二楼阶梯教室,许晏禾之前提过。

    他站在班级后门, 略一扫视,就看到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卫衣的许晏禾。

    上?课的人?不多,座位零零散散地空着。

    许晏禾身边却?坐着一个?男生?,穿着蓝色卫衣,短发,看上?去个?子很高,他频频转头和许晏禾说话,许晏禾也不抵触,嘴角隐有笑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不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晏禾和这个?世界的接触已经超出了闻浔的掌控?

    她有了很多闻浔不认识的朋友,现在甚至有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

    关键是她没有告诉闻浔。

    闻浔整个?人?都僵住,身心都彻骨冰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贺时泽原本在倒数第二排睡得正香,二十分钟前被?许晏禾喊到第一排,现在睡觉不敢睡,听课也听不懂,他叫苦不迭:“我从小到大都没坐过第一排,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忍忍。”

    “你为了气你男朋友,就拿我挡枪!”

    “不是你毛遂自荐的吗?现在又抱怨什么?”

    许晏禾跟着幻灯片圈了圈课本内容,余光悄悄望向班级后门。

    贺时泽悔不当初:“我那是为了和以微姐交朋友,谁知道以微姐前两次只是陪你来?的,之后再也没来?过,而且你根本不帮我牵线。”

    “我也没答应过帮你牵线,而且,以微不喜欢弟弟,更不喜欢别人?喊她以微姐。”

    “是吗?”贺时泽顿时非常伤心,整个?人?都灰心丧气:“喂,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啊,他再不来?我就回后面?坐了。”

    “应该……应该来?了吧。”许晏禾不敢大幅度转动身体,看不到教室门口有没有人?,所以也无法?判断。

    她只能低头看手机。

    闻茜茜二十分钟前给她通风报信:【我哥火速赶去!!】

    以许晏禾对闻浔的了解,他应该会来?。

    “我看看。”贺时泽准备转身。

    许晏禾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要动!”

    贺时泽吓一跳:“怎么了?”

    许晏禾立即松开手,拧着眉头说:“你不要乱动,不要露马脚。”

    贺时泽撇了撇嘴:“真麻烦。”

    过了会他又问?:“我帮了你,你今天的作业能借我看一下吗?”

    许晏禾点头,心思却?飞到教室外。

    她在想:闻浔到底来?没来?啊?

    闻浔失魂落魄地离开。

    明明五月天气晴朗,阳光和煦,可闻浔的心却?凉得像许晏禾离开时的那个?雨夜。

    阴沉、晦暗。

    好像他总是在失去、短暂拥有、再次失去、彻底被?取代这样的循环里反复受折磨,乔瑜如此,许晏禾也不离其宗。

    可能他真的适合孤独一人?,像许晏禾没出现之前那样。

    这时候邢远昭打来?电话,他的大嗓门一下子把闻浔的纷繁思绪震没了。

    闻浔捏了捏鼻梁,听到邢远昭的质问?:“你筹建公司怎么不通知我?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闻浔坐回车里,哑声说:“你不是投资失败了吗?”

    “但我没亏啊,勉强回了本,我手上?还是有钱的,我老爹也赞助了点,”邢远昭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我想入股你的公司,哥们,不管成?败盈亏,我都支持你。”

    “嗯。”闻浔似乎没什么精力思考这件事。

    “你怎么了?”

    闻浔只说:“出来?喝酒,老地方。”

    半个?小时后,邢远昭一下车就快步走近酒吧,因为是熟客,酒保一见到他就指向酒吧东南角,“闻先生?在那儿。”

    之前闻浔失恋伤心欲绝,几乎把这间酒吧里所有品种的酒都尝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