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隅乘艰难地将手从她脸颊下抽了出来,她歪在了茶几上,桌面凉,不像他的手,温温热热,猛一碰到她可能觉得不舒服,皱了下鼻子,林隅乘看着她这个模样,突然就笑了。

    他没再坐回去,而是就势坐在了旁边的软垫上,和她中间就隔着这张小茶几。

    他笑完,就故意凶起来了一张脸,揪了下她的小辫子,知道她不记得,他颇有些报仇的感觉,小声不忿道:“你为什么只对我那么抗拒?”

    就像是有不满积压在他心头,让他顿了一会后还是忍不住抓住这个机会赶紧继续宣泄。

    “时鸣约你吃饭你就来,你不抗拒,蒋小阳那么难缠,你不抗拒,就连周四一起过来的时候,还是这个地方,你有事离开,都会和江霖主动打一声招呼。”

    “你其实也并不是有事离开吧,时最,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时最似乎觉得不舒服,她抬起胳膊,枕在了脸下。

    她歪着头,林隅乘就歪了一点头看她,“因为我凶过你?还是仅仅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凶?”

    “我明明和你道过歉了。”

    他心里痒痒,又解恨般地轻轻揪了下时最的辫子,“时最,你真的太记仇了。”

    “连班里的人都以为咱们俩有仇。”

    林隅乘又不自然地把手从她辫子上拿下来,“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来和时鸣吃饭,却不止一次地拒绝韩潜,所以,他们俩,非要选一个的话,你选得也应该是时鸣吧。”

    “我为了不让韩潜纠缠你,都故意把他往错误的方向指。”

    “这样下去,我妈都要赔一套房了。”

    “所以,你不该谢谢我吗?”

    林隅乘突然又轻轻地笑了,明知道她不会回答,他还对着她问:“我是不是话好多?”

    “你听到了吗?这都是我对你的怨言。”

    不是的,他又立马否认,“我心胸宽广,才不会记仇。”

    “还有啊,”林隅乘端正了神态,深吸一口气后讲,“之前冤枉你,对你说话不好听,也真的对不起…”

    他话停一会,因为上一句话又想到了韩潜,“你性子那么闷,韩潜虽然说不定能哄你开心,但他爱玩,心性一点都不成熟,心思不仅要分给朋友,还会分给跑车,你要陪着他长大,多累啊,他没有时鸣靠谱。”

    林隅乘说完兀自凝起了眉,“所以,时鸣到底怎么想的,既然约你出来吃饭,还把蒋小阳带过来干什么。”

    并且过去那么久了,时鸣还没回来,他低头对着醉鬼做了个没用的叮嘱,“你好好地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很快回来。”他点了下她发上翘起的一缕呆毛,“一分钟。”

    他收回手,就起身朝包厢外走,推开门就看见之前带时鸣去的那个服务生已经去而复返,正站在走道门旁,林隅乘询问到时鸣的去向。

    “结完账?带着那个女生离开了?”林隅乘听完服务生的回复,有些诧异。

    他回头看了还趴在桌子上的时最一眼,然后掏出手机,将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是忙音。

    -

    林隅乘和服务生道了一声谢后,又返身走到时最面前。

    他蹲下去,手里还拿着没打通电话的手机,看着她讲:“约你出来吃饭,还把你丢下了,时鸣是不是醉得比你还厉害?”

    他打量她一会,“真麻烦。”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并没有带丁点迁怒的成分,林隅乘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

    腾出手之后,他上下扫过时最,却又顿在了原处。

    根本无从下手,先把她扶起来这件事就很麻烦。

    林隅乘索性朝还在门外站着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位女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穿着和服,衣服繁琐,把时最扶起来的时候不仅要顾着醉鬼还要顾着自己。

    林隅乘原本顾及着男女有别,他才没扶她,眼见着女工作人员一边拢着裙子一边还要把时最的胳膊架在肩膀上,醉鬼底盘不稳,脚下踉跄,被扶着好不容易站起来那刻就要拉着身材瘦小的工作人员一同朝后倒去。

    林隅乘眉头一紧,还是伸出了手,在她身后握住了她的肩,时最全身无力,虽被他及时护住没倒下去,但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歪在了他的胸膛上。

    林隅乘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有些手足无措。

    工作人员稳住自己后回头一看,女孩子已经亲昵地贴上去了,原来是一对小情侣。

    那还让她过来扶人干什么,工作人员这样一想,不仅把提裙的手放下了,还放下了拉着时最胳膊的那只手。

    时最就彻底靠在了林隅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