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帮我打开。”韩君已经不再为自己的排泄居然要被他人控制而感到愤怒或是难为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人们敬畏或是赞美,以首席哨兵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好的。”娜塔莎点点头,在她再次站到控制台边操作时,对一旁看起来不知该做什么好的苏薇叮嘱道,“苏薇,以后你护理病员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帮助他们排泄出体内的废物,当然,这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机器会完成一切。”

    苏薇在韩君的头罩取下了之后,就一直怔怔地盯着对方,她甚至忘了医疗主任为自己安排的任务,作为一名准护士,她是来学习的。

    “韩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苏薇。”苏薇轻声说道,她虽然亲昵地叫着韩君,可是目光却显得过于冰冷了一些。

    直到此时,韩君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并不熟悉的年轻姑娘,摇了摇头。

    “抱歉,那次事故之后,我的记忆受损,有些人和事实在回想不起来了。”

    “是吗?韩叔叔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记得我爸爸苏闻吗?”苏薇俯**,对韩君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第5章 复仇

    这边娜塔莎已经调好了置入韩君体内的智能排泄管道,她看到韩君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以为和平常一样,不过是对方的生理反应而已。

    苏薇的那番话更是让娜塔莎感到了好奇,要知道一开始,对方可没对自己提过她认识韩君。

    “苏薇,难道你父亲认识咱们的首席?”娜塔莎笑着问道,她正在准备要从静脉为韩君输入的肌肉营养剂以及治疗狂化症作用的人工向导素,像韩君这样处于狂化症后期的哨兵需要大量的药物维持身体和精神的正常运转,一旦停药,对方很快就会死于机能衰竭,或是彻底丧失意识,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娜塔莎,忘记告诉你了,我的爸爸也是一名哨兵。”苏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嗯?”苏薇的话让娜塔莎吃了一惊,接下来,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小姑娘居然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把刀。

    下一刻,苏薇手里的刀在娜塔莎的惊呼声刺向了韩君的胸口,被牢牢固定在床上的韩君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的姿势,那柄刀就这样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杀了我的父亲!”

    苏薇看着韩君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哭喊着流下了眼泪,巨大的悲伤在这一瞬间包裹着她,但是她终于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了。

    “守卫,守卫!”娜塔莎疯狂地冲了上去,她推开了试图将刀刃继续往韩君体内刺入的苏薇,大声地尖叫了起来。

    对于401病房里发生的一切早已被监控中心所捕捉,在娜塔莎尖叫呼救的同时,门外打趣着两位美女的守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守卫对于女性下意识地无法直接使用杀伤性武器,他们轻而易举地将苏薇抓到了一边,满面通红地盯着这个体格柔弱却神色倔强的女孩。

    娜塔莎这时才急忙上前查看韩君的伤势,苏薇作为一名医疗护士,她很清楚人的心脏在哪里,这一刀正是往韩君的心脏去的。

    “我的天,韩君你怎么样了?!”

    娜塔莎看向了连一声呻吟也没有发出的韩君,对方微微皱着眉,似乎屋子里嘈杂的喊叫声比刀伤更令他感到痛苦。

    韩君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了已经被守卫们控制住的苏薇,走廊上密集的脚步声让他的精神海又开始感到了一阵烦躁。

    “你的父亲……好像是我的队友,是吗?”韩君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五年前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男人,对方也是s级的哨兵,钱包里总放着女儿的照片,闲来没事的时候就和他们吹嘘自己的小丫头有多么多么漂亮,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倒是没有说谎,因为那个小姑娘哭起来都是这么可爱。

    “政府想要隐瞒真相,但是我知道,是你杀了他!你这个凶手!”苏薇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那些痛苦的回忆从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

    在苏薇六岁那边,她的母亲和父亲和平地签订了离婚协议,原因很简单,她的父亲苏闻作为一名s级的哨兵时常要参与各种危险的行动,一出任务就经常是十天半月不回家,再加上身为哨兵的苏闻因为没有稳定向导与之**的缘故,为了避免五感失衡,选择了在塔区内生活。而身为普通人的苏薇母亲并不喜欢那个白塔林立的地方,按照她的话来说,塔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异能者之间可以依靠精神体互相沟通,而她却什么都看不到,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比起哨兵与向导来,自己就是个残废。

    普通人就该生活在属于普通人的世界,这是母亲告诉苏薇的,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爱上一个异能者。

    父母离婚之后,苏闻虽然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可是却没有忘记过自己身为人父的身份,不管多忙,他每个月抽出两天的时间陪伴在女儿的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女儿所缺少的父爱。

    在得知普通人可以通过一些特殊岗位的招聘进入塔区工作之后,为了更多地看望忙于工作的父亲,苏薇在高中毕业后就选择了护理专业。

    五年前,正在圣内伦萨护理学院学习的苏薇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人告诉她,她的父亲苏闻在对抗恐怖组织自由之翼的战斗中牺牲了。

    一开始,苏薇以为这是个愚人节的玩笑,直到她在停尸房看到了父亲伤痕累累的尸体。

    她来不及脱下自己的护士服就赶了过去,以至于在场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是过来帮忙的护士,并没有拦下她。

    她怔怔地看着赤条条躺在冰冷金属床的父亲,听到围着对方的验尸官在交谈。

    ——真惨啊,居然被自己人砍死。s0级的哨兵和s5级的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嘘,小声点。上面已经说过不许透露他们的死因,都推到自由之翼身上。

    ——也是,首席哨兵杀掉这么多自己人,一旦传出去,只会引起社会恐慌而已。

    ——还好,他杀的都是哨兵和向导,普通人只要不接触到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喂,那个护士,你过来帮忙把他的伤口缝上。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苏薇早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父亲尸体身边的,但是她却依旧清楚地记得苏闻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刀伤与切口,最后,是她亲自为父亲缝上了伤口。三天之后,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衣冠楚楚的官员们为死难者默哀,然后语气激烈地谴了责自由之翼的暴行,正是这帮暴徒导致了包括苏闻在内的数名优秀哨兵与向导的死亡,更重伤了包括首席哨兵在韩君在内的十多人。

    苏薇作为受害者家属的一员坐在台下,沉默地攥紧了双拳。

    在得知韩君罹患狂化症之后,苏薇一度以为自己心中的仇恨将在对方死亡之时放下,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塔区政府并没有要放弃对方的意图。既然如此……她决定用自己的双手为父亲报仇。

    苏薇很快就回到了学校,认真地学习如何护理狂化症哨兵,直到她作为苏闻的女儿,被特选入黑塔之内成为了一名助理护士。

    “去死吧,韩君!什么首席哨兵,你这个夺走了我父亲的恶魔!我管你什么狂化症,你就是杀人凶手!”苏薇仍在叱骂着韩君,而守卫则担心她过激的行为会激化韩君的狂化症,急忙将她拖了出去。

    娜塔莎第一反应就是解开了韩君身上的束带,不过要解除韩君身上的约束衣,却已经超出了她的权限。

    好在很快,韩君的主治医师就匆匆带人赶了过来。

    “他伤到哪里了?”韩君的主治医师林少安是一名专攻精神疏导的s级向导,可惜的是,他与韩君的匹配度只有区区9%,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在对方身上发挥自己的特长。

    然而不等娜塔莎作答,林少安立即注意到仍插在韩君胸膛上的那柄短刀。

    “别担心。”林少安冷静地看了眼捂住嘴似乎就要哭出声来的娜塔莎,黑塔内用于束缚狂化症哨兵的约束衣由高分子的韧性材料构成,尽管那柄插在韩君胸口的刀是目前市面上最锋利的防身武器,但是在这种可以牢牢禁锢住s0级哨兵的材料面前,它还稍微显得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