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这两件事,他心里安稳了许多。

    翌日一早,何玉漱打开门,发现门廊上方有一封信。

    错愕中,她拆开来看。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说知晓她查访之人下落,约她今日未时到东城明月巷相见。

    信尾没有落款,不知什么人趁夜把信放在她家门廊上。

    何玉漱将信将疑。她没有声张,担心是有人故意骗她,如果说出来,惜惜肯定要抱很大的希望。

    她不想让女儿有了希望又失望。

    犹豫了半日,过了午时,她决定还是去明月巷走一遭。那地方是个繁华所在,她孤身前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管信的内容是真是假,她走一遭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安顿好惜惜和李婶,何玉漱出了巷子,雇了一辆马车,径直奔东城明月巷而去。她前脚刚走,沉羽便随后悄悄跟上去。

    到了明月巷附近,何玉漱下了马车,沿着巷子缓步而行。

    这条巷子很繁华,人流如织,两侧都是摆摊儿做生意的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玩物吃食,叫卖声不绝于耳。

    何玉漱不知什么人约她前来,边走边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寻找可能熟悉的面孔。

    明月巷不长,一柱香的功夫,也就快走到了尽头。何玉漱黯然地摇摇头,心想自己找了那么久,都没打听到萧文山的消息,怎么可能突然出了转机,果然是无聊之人在捉弄她罢了。

    她轻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原路返回,突然听到几步外一个浑厚的声音:“玉漱,真的是你吗?”

    声音带着惊喜,又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何玉漱浑身一颤,即便隔了十六年,她还是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他吗?一时之间,她竟然不敢抬头去看。

    在她犹疑的瞬间,说话之人已快步来到她眼前。高大的身影遮住日头,何玉漱眼前一暗。

    “玉漱,真的是你。”

    何玉漱不得不抬头去看,眼前之人剑眉英目,气宇轩昂,一身黑袍描金绣蟒,贵气逼人。

    十六年未见,萧放的面孔多了几分沧桑,更显沉稳老练。

    何玉漱眼圈儿一红,落下几滴珠泪,泣然道:“萧文山,我找你找得好苦。”

    乍一听何玉漱叫他萧文山,萧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靖国公萧放闻名天下,盐商萧文山却从不曾真的存在。

    何玉漱要找萧文山,又如何能找得到呢!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害苦了你。”萧放抬手,扶住何玉漱的香肩。这些年,忧郁苦闷之时,他最想念的,便是在扬州与何玉漱共度的那些时日。

    两人久别重逢,身处闹市,不是说话的地方。萧放引着何玉漱离开明月巷,乘坐他的马车,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楼。

    这茶楼是靖国公府产业,环境清幽,陈设雅致,是萧放平日会客的地方。

    萧放向何玉漱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何玉漱惊得半天合不拢嘴,末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怨他道:“你果然还是骗了我。”

    萧放戎马半生,尤其是近些年年岁渐长,早没有了那些小儿女的情怀。可偏偏今日一见何玉漱,被她几滴眼泪搞得,一腔柔情都涌上来。

    又是斟茶,又是赔不是,总算把何玉漱哄好了。

    何玉漱虽有怨言,可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此番来寻萧放,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要给惜惜找爹啊!

    不论是盐商还是靖国公,只要萧放认下惜惜这个女儿,不让惜惜再背着个私生女的身份,她就别无所求了。

    第16章

    久别重逢,两人自然谈起了分开的这十六年,各自的经历。

    萧放的发妻五年前已经病逝,他二人是年少时经皇太后赐婚结合的,在一起生活多年,相敬如宾,却谈不上情深。

    这些年,唯一让萧放动情的女子,也就只有何玉漱了。

    当何玉漱说起为萧放生下一个女儿,如今已经十五岁了,萧放又惊又喜,高兴地差点儿把茶桌敲翻。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萧放迫不及待。

    见萧放这般反应,何玉漱放下心来。她最担心萧放不愿与惜惜相认。

    “惜惜胆子小,你一会儿见了她,不要吓着她。”何玉漱叮嘱萧放。

    萧放喜不自胜,连连答应,暗想,何玉漱这般貌美,她为他生的女儿,自是千娇百媚。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起今日得以相见的原由,竟然都是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萧放收到的信,不知怎么出现在他的书案上,与一些军务文书混在一起,信中说今日未时,一位扬州的故人约他在明月巷相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何玉漱,所以不假思索就赴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