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冲一脉被贬到穷山恶水之地,曾今显赫一时的严家从此消失在了金陵城之中。

    宋宁还是理不清里面的头绪,“那与顾川有什么关系,顾川姓顾,不姓严?”

    她话一出,骤然间觉得不对,大惊道:

    “不对--顾川不姓严,可--可已逝去的顾老夫人,姓严!”

    “陛下是说--”

    宋宁猛然惊醒,见元赫无奈地点点头,醍醐灌顶,思绪串通起来了。

    "属实是没想到!"

    陛下视线望向那团篝火,火势烧得越来越大,两人的影子倒影在地上。

    “皇爷爷在位时,主张改革,所以严党没落,虽然颁布了一些改革措施但成效不大,父皇在位时,严家虽然没落,但父皇提拔了当时还是时任户部尚书的顾川为左相,与李党形成两派,不久之后,李念去世无可接任之人,加上父皇墨守成规不喜变革,两党之争便再难形成!”

    “只是很多人忘记了,顾川的母亲是严冲的幺女,他幼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甘州度过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见啦

    第41章 朝臣

    ◎结党营私,独断专权。◎

    “朕推测他是因为当年之事而更耿耿于怀, 毕竟当年严家没落,顾家也受到了波及。”

    宋宁心下微叹,两党之争, 波及无数。

    对于一个皇朝的兴衰更是有着深远的影响。

    建安帝乃至于先帝时期, 朝中党争风气盛行, 朝臣个个心怀异心,为了一己之私结党营私,最终导致无力抵御外敌, 大越南下, 丧了凌云七州的地。

    “阿宁,朕今生最恨的就是朝臣勾结, 结党营私, 乃至于腐败不堪,父皇虽然不喜党争,但他对于朝中积弊识不清, 墨守成规甚至于放任顾川独大专权, 权臣独大, 会霍乱超纲, 以至于心生异心。”

    “但是朕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顾川一人所为?”

    宋宁:“陛下猜测得没错,臣也是如此想的, 顾川虽然官至左相, 但若想起事, 一定要有兵权在手上,陛下先前推测的益州刺史陆伦与河西节度使张真之间有勾结, 相必三人都是一伙的。“

    宋宁欲言又止, 望向天子, 心下有一个念头出现,不知该不该讲。

    “陛下,可有怀疑过景王?”

    寒风在耳边发出飒飒声,吹得人耳根子生疼。

    宋宁的话清晰入耳,一字不落。

    元赫眼微眯,望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手下搓磨着白玉扳指,细微出声:

    “景王?”

    轻蔑地笑了一下,随后望向宋宁眼里带着一丝冷意,“有!”

    火光让宋宁看清了此时天子眼里的冷漠和狠戾,不复面对她时候的柔情。

    她清醒了不少,有时候她会忘记眼前人的另一幅面孔。

    虽说是皇家之事,兄弟内斗的数不胜数,一母同胞尚且骨肉相残,何况是异母兄弟。

    她当年有所听闻,景王虽为先帝长子,但无奈生母并不是先帝正妃,先帝登基之后对太后独断专宠,之后帝后离心,景王生母又恢复了恩宠。

    帝后离心,皇子不睦。

    宋宁拉过他手,对上他双眸,小心翼翼地发问:

    “陛下--当年为何太后如此绝决,不顾先帝的反对,坚持送陛下前往大越为质?”

    “此事,是不是跟景王有关?”

    陛下没应她的话,望向她面容,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哀伤,他深吸口气,脑海中闪过许多往事。

    她的母后自小便不喜他,对他是极尽严苛。

    自三岁启蒙开始,每日上书房太傅结课之后,都要把他关进藏书阁去,让他熟读各类杂书。

    他也曾有所抱怨,但后来他在藏书阁之中找到了无穷的乐趣。

    从三岁到十五岁,曾浏览了解过的书籍包括但不限制于西夏与大越的史籍,百家学术经典,地理杂物。

    他怨过他母后,问过为何从小对他如此严苛,但从未得到过答案。

    后来随着年纪日长,他渐渐懂了,父皇与母后感情破裂,便是他想要的答案。

    世子夫妇每次回京,他都会去借口去长宁府找宋时安,平日也经常去谢国公府找谢灼。

    原因无外乎于,世子夫妇与谢国公夫妇都感情甚笃,家中和睦的气氛让他心里非常羡慕。

    “阿宁,朕不知道,你莫要问了!”

    陛下突然情绪有些激动,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啪地一下扔进火推之中。

    碎碎的火光涌动,他阖上双眼,嘴角忍不住微发抖,抑制着情绪。

    宋宁反应过来,提到太后,戳到了他心上的疤,无言地走了两步,从背后环抱住他。

    他身上带有的龙延香淡淡的,很好闻。

    她脸颊轻轻地蹭了几下他后背,小心开口:

    “陛下不想说,那阿宁今后便不问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