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柔脸色瞬间变沉,轻哼一声,压制着心头的不满道:“你皇兄他怕是都要把哀家这个人给忘了,提他干什么!”

    元深尴尬地笑了下,皇兄与母后关系不睦他自小也是知道的。

    他母后自小便更偏爱元清和与他,但他父皇对于皇兄却是更重视一些。

    他虽好奇但从未问过缘由,也不敢随意问,出声岔开话题:

    “母后,您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不如就先休息下,等皇兄从北卫司回来之后,儿臣再派人通知您一声,您看如何?”

    傅柔也不想多讲,拉过他的手,笑着道:“深儿,你许久未和母后用膳了吧,在容安殿陪母后用膳,天色还早不必急着回府。”

    元深本想着拒绝,但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

    两个时辰后。

    陛下缓缓转醒,起身后,忍不住揉了下眉心,让自己清醒些。

    宋宁走近,关心道:“陛下,你醒了?”

    陛下抬眸望了下窗外,见天已全黑,发问:

    “阿宁,现在是何时?”

    “已是酉时,臣已让小厨房准备好了晚膳,陛下用了晚膳再回宫吧。”

    宋宁把架子上挂着的外衣递给陛下,陛下笑着接过,大手揽过宋宁细腰,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下。

    宋宁红唇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拉过元赫的手,往屏风外边的桌上走去。

    小桃已准备好了晚膳。

    宋宁知他最近气色不佳,想必胃口也不会很好,让人准备的都是一些清淡小菜。

    他与她都是节俭朴素之人,之前在大越质子府时,比起现在条件更差,但都能很好地适应。

    宋宁盛了一碗小米粥给陛下递过去,陛下淡笑着接过,尝了下,赞道:

    “不错,味道确实可以,你这小厨房的手艺不比宫内御膳房的差。

    “阿宁也坐下来尝尝?”

    “好!”

    于是两人便坐下来一起用膳。

    寒风不断拍打着门窗,下了许久的雪停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冬日里若是有雨,天气变得冷寒又刺骨。

    宋宁秀眉微蹙,吩咐道:

    “小桃,去把门窗都关上。”

    “是 ,小姐。”

    窗外雨势渐大,一声雷鸣,宋宁心下有些不安,天色渐深,她眸子里有些担忧。

    终是忍不住发问:“陛下,你今日下午没有去宫门口接太后,太后知道了,怕是心里会更加不舒坦。”

    元赫握住调羹的手一顿,佯装镇定道:“朕接不接她,今夜回不回去,她对朕的看法都不会有所改变。”

    宋宁见他对太后的成见如此深,小心地试探道:

    “陛下,当年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去往大越的决定下得如此快,是不是太后跟你说了什么,又或者是--”

    “阿宁!”

    陛下眼眶微红,心中顿痛。

    宋宁轻握住他手,她知他心里藏了事,所以这么多年都未曾主动问过他。

    元赫手有些轻抖,回握住宋宁的柔荑,良久后,沉声开口,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他已认定了她,便也愿意讲给她听。

    之前不愿多讲,因为那是他终其一生都不愿提起的伤痛。

    当年大越来使议和,要求先帝派出四皇子元赫为质子前往大越。

    先帝未一口应下,但最后承不住朝臣们的压力,同意了大越那边的请求。朝臣施压只是对外的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七年前,容安殿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父皇内心犹豫,倾向于拒绝送他去大越为质。

    帝后争执,他的母后甚至拿着长剑威胁父皇。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透过门缝,年仅十五岁的他望见了母后憎恨的眼神。

    当晚,他孑然一身踏上了去大越的路途。

    第47章 知错

    ◎立下重誓,断心绝情◎

    宋宁安静地听完了陛下的话, 陛下心头酸涩,握住宋宁的手,眼睫轻颤。

    她紧握住那双手, 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没事了, 陛下, 一切都过去了,你若不想在宫里长呆,那处理完政事, 便多些出来, 长宁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很多事我们奈何不了,那便尝试着去淡忘, 不要让自己受到第二层伤害, 陛下认为阿宁说得对吗?”

    元赫知道自己情绪有些过了,随后微敛了神色,柔声回着宋宁的话:

    “你放心, 朕能排除万难坐上帝位, 时至今日, 已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被母后的意见所裹挟, 纵然自朕登基以来,母后对朕的改制一直是保持着反对的意见,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地, 朕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元赫神色逐渐晦暗, 一字一句地朝宋宁道, 见她眉间清愁仍旧,手指轻弹了下她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