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身子不好,也撑不了几年,对于宋宁一直放心不下,所以便借机多提几句。

    君心最是变幻莫测,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陛下,外面风大,不如进府坐坐,如何?”宋宁笑着问他。

    元赫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拒绝她的提议:“不了,天色太晚,朕就不多呆了,阿宁你记得明日早些入宫,去凌霄殿等着朕,朕就先回宫了,后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好。”

    三人目送着元赫驾马带着北卫司的一行人朝皇宫驶去。

    宋宁自知方才与元赫有些过火,此时觉得有些对不住宋渊,扶着宋渊身子朝府内走去,压着声弱弱道:“祖父,我方才与陛下只是--”

    “你不用解释了,老夫也是过来人,自是知道男女之情是最难控制的。”

    他坦然一笑,在他心里一直希望宋宁能觅得良人,未来有个依靠。如今看来,那人虽是九五至尊,但对待她的心是真的,他也能放心些。

    “老夫只是希望有一日能参加你与陛下的大婚。”说到情深处,他对上宋宁透亮的明眸,很是伤感道。

    最近他的身体情况,有些不好,只是他一直隐瞒着宋宁,未曾将他的身体情况告知。

    此言一出,宋宁不争气地红了鼻子,“嗯,祖父一定会看见那一日的。”

    后半夜

    宋宁被雷声惊醒,之后便再难入睡。

    暴雨又袭来,她从榻上起身,打开房门,靠在门上,听着雨声。

    望向无穷无尽的苍穹,几道闪电在她眼前掠过。

    她心中想着明日即将发生的事,心焦不已。

    明日顾家十有八九便会被连根斩除,凭她对元赫的了解,他不会随意牵连无辜之人,但顾家若是不清除干净,就会留下后患。

    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之前两朝李严党争波及之人无数,造成许多冤假错案,之后先帝提拔严党的顾川来排挤消灭李党,此后任由顾川一人独大,埋下祸乱。

    明日顾家倒台之后呢,朝中局势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她不想逼着自己否认,天子加强皇权是大势所趋,不可避免。

    她虽倾心于元赫,元赫对她的情也不假,不免还是担忧。

    他对于顾家都能连根拔起,若是天子有一日看不惯长宁王府,那覆灭的便是宋家。

    宋宁微叹,思绪被拉扯的有些痛,但是既做出选择,她便也愿意迈出那一步。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便入宫,往长乐宫赶。

    金銮殿

    元赫一身黑色镶着鎏金龙纹的袍服,正坐上方,冷眼扫过各位臣子。

    太监高声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

    郑远从一群大臣中走了出来,猛地一跪,“启禀陛下,臣要举报左相顾川,在十五年前的科举造假案中,诬告当年的主考官李文与当年的榜一状元郎陈飞暗中来往,泄露题目给陈飞,其实李大人完全没有参与此事,一切都是左相指使的,请陛下明查此事,还李大人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臣都在议论纷纷。

    顾川满脸惊恐,不敢相信郑远竟然会出卖他,颤着手指向他,“不,你说谎,当年的事与我无关,你为何要诬陷本相!”

    “陛下,臣实在冤枉啊陛下!” 顾川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冤。

    “陛下,不止如此,臣还要举报左相通过户部侍郎私自把赈灾款中的五十万两银子据为己有。”

    “不,陛下,这是通判他污蔑于臣,臣实在没有做过这些事啊陛下!”顾川越说越激动。

    郑远在满朝文武面前扯下他的遮羞布,他羞愤不已。

    元赫沉声开口:“通判不能口说无凭,要讲究实事求是的证据。”

    郑远与陛下对视一眼,沉声道:“陛下,李大人就在殿外,可当面向陛下申冤,至于赈灾款,陛下可能就要从荆州严家开始查起。”

    荆州严家前几日遇害一事早上传遍了京城,顿时搞得人心惶惶。

    此时郑远这么一说,朝臣们心中对于严家遇害的凶手是谁立时有了新的猜测。

    “陛下,臣弟也有事启奏!”元深上前一步道。

    "说!"

    "陛下,臣弟之前奉陛下之命去考察沧澜江周边的地形,路过荆州,那时正逢严家遭遇灭门惨案,当时臣弟慢了一步,来不及救下严家众人,只救了一位严家女,也就是严大人的孙女,她口誓旦旦地说凶手是顾家派来的,依臣弟看,不如宣那位严家女上殿,当面对峙如何?”

    顾川一听,颤着声道:“陛下,严家的事不是臣干的,还请陛下明查啊。”

    元赫见他仍旧是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厉色道:"那就宣李大人以及严家女上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