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宁赖在他怀里,频频点头。

    “朕差点忘了。”元赫将宋宁抱到桌边,端过安胎药,“来,喝了,莫要畏苦。”

    “好。”

    他就那么一勺勺地喂她。

    两人洗漱后上榻,元赫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没一会便睡着了。

    宋宁虽还有许多话想同他讲,但见他如此劳累,就没忍心叫醒他,枕着他手臂,窝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翌日,宋宁醒来的时候,往身侧一摸。

    床褥凹下去一些,身侧余温尚在,她心里顿时一空,失落感涌上心头,鼻尖一酸,险些掉泪。

    "小姐醒了?"小桃进门,走过去扶着宋宁起身,宋宁快速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敛了神色问:“陛下何时离开的?”

    她本以为他此次回来能呆上两三天,没想到还是不行。

    “小姐,陛下天一亮便启程离开了,给小姐点了安神香,说让奴婢晚点再叫醒小姐。”

    “嗯,我知道了。”

    之后的四个月,宋宁没有再见到元赫。

    西部边境不断地传来捷报,已攻下边境五城。

    宋宁在案前翻阅兵书。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小桃,那些女使在谈论什么?”宋宁打开窗,见那些女使们在树下窃窃私语。

    “没,没事--”小桃笑得有些勉强。

    宋宁秀眉紧拧,神色突变,“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小桃打小便在她身边伺候,宋宁知道她是个藏不住事性子,一眼便察觉出异样。

    “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快说,出何事了,是不是陛下--”

    “诶小姐放心,不是陛下--”小桃扭扭捏捏,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宋宁心急得不行:“快说。”

    就当小桃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宋宁的时,门上突然落下一白鸽。

    “咕咕”

    宋宁转过身,走到窗前取下信条,打开一看,呼吸一窒,她捂住自己的心口,立时喘不过气来。

    “小姐!”

    宋宁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喃喃道:“怎--怎会如此,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她挣扎着起身,甩开小桃的手,就要门外冲去。

    “小姐,你小心点。”宋宁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此时行动非常不便。

    “阿宁,你怎么了?”宋时安闻声出现在门口,忙扶住她。

    “兄长,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想要瞒我到何时!”宋宁气得直发抖,脸涨得通红,狠抓着他手,一番质问。

    “阿宁,你放心,坤儿一定会平安无事,你听兄长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我--我--”宋宁捂着胸口,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她浑身开始不停颤抖,身下一阵暖流涌出。

    她闷嗯一声,痛意猛地袭上四肢与心房,整个人摇摇晃晃往地上栽去。

    宋时安是过来人,见到她衣裙下渐湿,霎时急红了眼,对着小桃道:“快,快去找太医和稳婆。”

    他将宋宁抱到里间的榻上。

    这离生产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来人啊-"他朝门外大喊。

    不一会后,屋子内挤满了太医和接生嬷嬷。

    太医给宋宁检查后,急动脚步走到宋时安面前,如实禀告:“世子,郡主--郡主怕是要早产!”

    宋时安身子一颤,慌声道:“不是还有一个多月么。”

    他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声叮嘱:“一定要保母子平安。”

    他走到榻边,见宋宁疼得整个人在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唤:“兄长--兄长--”

    宋时安握住她手,咽咽嗓子,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温声安抚:“阿宁别怕,兄长昨日受到陛下来信,他已启程回青州,此刻已在路上,你放心,他一定能赶回来!”

    宋时安只是在房内呆了一会,便被劝了出去。

    他听着屋内传来的句句痛呼声,不停地在院子内来回踱步。

    十日前,颍川大捷,宋坤中了敌军一箭,伤势很重,至今昏迷不醒。

    他与元赫担心宋宁身子,商量好等她平安生产完再告诉她,可谁知道意外顿生。

    “啊-”里间再传来哭喊声。

    “这陛下怎么还没回来。”他不停地朝门外看。

    女使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不停地往外送,里面的宋宁双手抓着床幔,一旁的接生嬷嬷与女使们一直在唤着她,让她保持清醒的状态。

    “郡主,别睡过去,坚持住。”

    “快了,快了。”

    宋宁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刀劈成一半,整个人被汗水沾湿,嗓子沙哑,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又一阵疼痛袭来,她疼得直发抖,狠抓住身上盖着的锦被。

    从午时到亥时,窗外天已完全暗沉,屋内仍旧是没有传来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