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阙嗫嚅,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男人,带着试探的心思道,“若你能放了我,我也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萧默饶有兴致地看着女人假意放低身段。

    “我买下她初、夜,不过是想看看天下四大美人之一的万小雪能有多貌美。原来抵不过夫人貌美。萧某不是什么善人,更不可能成人之美。我放她的理由不过是,对她没有兴致罢了。”

    “至于区区十万两,本官更不可能放在眼里。”萧默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上神情傲然,“所以万小雪可以放,夫人可得长长久久地留在本官身边!”

    “本官对夫人,可是兴致盎然。”

    郁阙别开眼,她不屑于与他争辩,不但争辩不赢,还会被气死。

    “夫人别忘记了,这十万两买的不过是她的初夜,她是罪臣之女,与情郎温存一夜,还得回到教坊。”

    一语惊醒,“他们难道不会逃么?”

    萧默笑笑,“逃?她美人名声在外,那一张脸所到之处,无论在哪里定居都会惹人注意。根本逃不掉。美貌对于一个毫无依靠的女子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这就是罪臣之女的下场,夫人有空操心别人,还是想想自己!夫人原本也会沦落欢场。”萧默道,“若不是有本官做倚靠,如今在台上跳舞,褪尽衣裳,待价而沽的女人就是夫人你了。”

    “不过如今也不晚,萧某随时都可以将你送入教坊。”

    郁阙面上血色全无。

    “到时候该邀谁来观赏夫人曼妙舞姿、玲珑身躯呢?”

    萧默垂眸轻笑,“沈御史?郁大人?庄国公府的亲眷?”

    即使是圣人也被他惹急了!郁阙羞恼,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夫人可想好了,这一巴掌下去可是家破人亡。”萧默深深看她一眼。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郁阙的心气就泄了,她承受不起后果,颓丧地放下手臂。

    今夜他带她进这肮脏的欢场,就是威胁恐吓,叫她再不敢从他身边逃走。

    “而且这十万两,最后也会回到本官口袋。”萧默不介意叫她知道更多,“萧某与教坊可是三七分账,每个月收益约有三十万两。”

    郁阙难以置信地瞪向他,这个男人简直龌龊卑鄙!

    萧默面对她这样厌弃的眸光,浑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甚至于她越厌恶他,他就越痛快。

    他与她,本就是至纯至恶,天壤之别,她最好早一点认清他是个怎样的人。

    ***

    隔日清晨,郁阙去绿水苑伺候奸臣穿戴时,萧默的手下泽元进来道,“家主,户部尚书派人送来一封请帖,说是过几日他家摆宴,还请大人赴宴。”

    萧默拿过请帖拆开,“户部尚书是个聪明人,县主也八面玲珑,没想到这样的夫妇竟然生出那样的愚蠢之辈,他们替儿子赔罪来了。听说李继宗喜欢年纪轻的双生子,去兽园找一对能歌善舞,过几日随本官去尚书府赴宴。”

    仆人应下。

    “夫人怎么停了?本官还赶着进宫。”

    郁阙继续替他穿衣。

    年纪轻的双生子?她想到了院里的苏苏与小小。

    回到小院,远远听见了苏苏小小的哭声,“我不去伺候李继宗。”

    “我宁死也不去!”

    苏苏小小不过十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扎着双环髻,我见犹怜,每日勤苦练琴,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琴技能得萧默赏识。

    郁阙坐在自己床边。

    “郁姐姐,你每日都能见到家主,替我与小小求求情吧!”苏苏扑到郁阙足边,泪水满面,“求你了郁姐姐!!”

    小小也跪下,“郁姐姐,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郁阙这些时日看多了人间女子的疾苦,圣贤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她人微言轻,怜悯女子,虽也有庇佑之意,但她自身难保啊。

    杨柳儿道,“李继宗可是欢场里有名的老色鬼,专挑年轻的少女下手,若是双生子共同侍奉,他就更喜欢了,赏钱给得多,但下手也重,听问他的后宅每年都抬出去好几个被弄死的。但有户部尚书与做县主在,他有恃无恐。”

    苏苏与小小听了愈加惊恐,姐妹二人自父母双亡之后就被舅舅卖入青楼,练舞习乐,到了要接客的年纪,运气好,经人买下送到萧府,从未被男人沾过身。

    如今毫无头绪,只能抱着彼此哭做一团。

    夜里郁阙去绿水苑伺候萧默更衣。

    “听闻夫人院子里那对双生子不肯去伺候李继宗,夫人劝劝吧。”

    她还未开口,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既然她们不肯,何不作罢,就一定要用女子作为礼物讨好旁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