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阙的手臂被?萧默牢牢攥在手心, 他神情骤变, 几乎在刹那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郁阙挣脱他的手臂,“现在救人要紧, 我会同你解释的!”

    她?冲入卧房,夏幻儿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

    这个雪夜特别漫长,郁阙不知?自己哭了几回,但也只能立在房间角落, 看?着这一切。

    婴儿的胎位实在不好?,李御医已经尽了全力。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之?后,听到了一声婴儿啼哭。

    婢女将孩子?洗净包上棉被?,夏幻儿没有力气看?孩子?便沉睡过去。

    孩子?被?送到郁阙怀里,听说孩子?生下来都皱巴巴得很?丑,但夏幻儿的女儿却如她?一样白净, 看?了一会儿, 她?将孩子?放到小床里。

    婢女与御医皆已经离开,郁阙绕过屏风走出来时, 萧默还没有走,他抬眸看?她?一眼。

    “你没有怀孕,是么?”萧默走到她?面前。

    郁阙点?头,“我怕你告诉王师玄。”她?不敢看?萧默的神色,高傲如她?,此刻恐怕想将她?掐死,“我欺骗了你,对?不起?。那日?我去巷子?里找金氏,是为?了求她?接生。”

    郁阙:“你不该派人跟踪我。”

    其实她?的谎言那么脆弱,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只会骗我。”萧默控诉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气极了。

    此时内室里再度传来孩子?的提哭声,郁阙转身回去,将孩子?从?木床里抱出来。

    夏幻儿睡了,金氏也走了,房里就一个婢女。

    郁阙抱着孩子?离开内室,可?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她?都快哭了。

    “她?饿了。”萧默语气不好?,但他吩咐了门口的手下,“去寻个乳母来!”

    一整夜下来,郁阙也精疲力竭,萧默忽得从?她?怀里接过婴儿,往外走。

    “你去何处?”她?害怕他伤害孩子?。

    萧默不过是抱着孩子?去了西厢房,“夏幻儿现在虚弱,不要吵醒她?。”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他还知?道不能叫孩子?的哭声吵醒产后的妇人......

    孩子?在他怀里,哭得确实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乳母来了之?后,给孩子?喂过奶,白净漂亮的小婴儿便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今夜若不是有萧默在,夏幻儿恐怕凶多吉少。

    郁阙:“宫门关着,你怎么请到李御医的?”

    萧默:“自然是闯宫门。”

    郁阙:“.......”

    郁阙:“多谢你......把孩子?给我吧。”

    可?是孩子?到了她?怀里就哭,像是熟悉的萧默的怀抱,萧默就将孩子?接回去继续抱着。

    “我也猜是女孩。”萧默忽得道。

    这话叫郁阙更内疚,“......我骗了你,我愧对?你,我会将这宅子?卖了、”

    “你愧对?我的事,又何止这一桩?”

    以萧默的脾气,必定会发作,可?是他没有,他还很?耐心地抱着孩子?,而后将孩子?送去内室的榻上。

    萧默:“其实中秋宴会之?后,我一直向同你单独聊一聊。”

    萧默:“你想听听我的遭遇么?”

    夜还漫长。

    郁阙:“我一直都很?困惑,你的母亲为?何会成了皇后?”

    “皇帝还是礼王时,曾到幽州行宫避暑,结识了我的父亲夏侯司,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兴趣相同,很?快就成为?了至交,皇帝向我父亲描绘皇城的富庶繁华,几年之?后我父亲便独自踏上旅途,入了潜邸做幕僚,两人感情更为?深厚。但皇城终究是个尔虞我诈之?地,我父亲习惯了自在生活,在半年之?后,还是回了幽州,随后几年他与礼王两人互通书?信,畅所欲言。”

    “后来礼王卷入夺嫡之?争,生怕心爱的女子?受牵连,便将她?送到了幽州,求我父亲夏侯一族能护她?周全。”

    郁阙:“就是你的母亲?”

    萧默:“是,她?与礼王没有婚约,朝堂争斗太惨烈,她?的家族牵扯其中,伤亡惨重,她?也无意?再回皇城,我父亲待她?很?好?,于是留在幽州与我父亲完婚,并且生下了我。”

    萧默:“几年之?后,皇帝登基,派了镇北大将军来接我母亲,他与我父亲有私仇,见他们已经成婚,便给夏侯一族扣上了逆贼的帽子?,一夜之?间,镇北将军与他手下屠尽了我夏侯满门,我由几个奴仆护着逃走,躲到山洞之?中才?得以活命。”

    萧默:“镇北将军知?道皇帝在意?我母亲,绑了她?回皇城。”

    萧默:“年幼的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家族所有人都死完了,母亲被?人绑走了,我记着那人的旗帜,我立志救回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