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眠:“……”

    郁清珣已命人解了匹马,直抄远道绕开拥堵路线,拐回了郁国公府。

    林宿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像自语般问身边长随:“你说我哪儿露馅了?”

    长随还没回答,他又自笑了声,“啧,失策啊,不该以子规的名义相邀,走,去馔玉楼。”

    郁清珣匆匆赶回府,进到郁盎堂。

    院内一切如常,好似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他加快脚步,穿过穿堂进到内庭,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纷纷行礼避退。

    “阿窈……”他莫名有些心慌,快步进到正房厅内。

    里头摆设如常,雕琢精美的月洞门隔开东西次间,门上挂着的串珠帘子安静轻垂,里外没有一丝响动。

    屋里并没人在。

    郁清珣神色逐渐沉下来,“来人!”

    “国公爷。”外头值守的丫鬟进来。

    “夫人呢?”

    “夫人今早接到唐府递来的帖子,带四姑娘和小公子过唐府赏花了。”丫鬟如实道。

    唐府?唐子规!

    郁清珣隐约猜到什么,面色变了变,转身要朝外走去。

    晓晨从廊外过来,见他要走,忙将人喊住:“国公爷,夫人有东西留给您。”

    郁清珣停步看去,晓晨进屋捧了个木匣子过来,双手奉上。

    他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打开匣子,果真见里头摆着一封信。

    拆开来,偌大的和离二字映入眼帘。

    郁清珣没看内容,眸色已是一片冰寒,转身朝外走去。

    日居月诸两位亲随等候在外,见他出来,待要行礼,郁清珣已经快步走过,声音冷冷传来:“备马,召南衙统领过来见我。”

    “是。”日居月诸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夜幕将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本该到用饭歇寝时,南衙几处营卫却突然传来响动,营门大开,几百骑快马迎着夜色,分批冲往各处。

    这边动静不小,得到消息的各处皆是惊了跳,连宫中太后都急匆匆求见太皇太后,深恐有意外发生。

    郁清珣已骑了快马,沿河顺流往下。

    “你说他追得上吗?”城楼上,林宿眠望向远处营卫,问身边站着的人。

    唐子规没回答,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你去哪儿?”

    “回家,写奏章参他一本。”唐子规声音传来。

    第18章 狂追

    皇宫,太慈殿西堂。

    徐太后进到内殿,挥散跟着的宫娥,匆匆朝上首坐着的太皇太后走去,雍容端美的脸上显出几分焦虑。

    “母后,郁清珣私自调动营卫……”

    “急什么?”年过半百的太皇太后看着手里的奏章,头都没抬。

    徐太后脸上急切未消,“他没调令私自调动营卫,若是……”

    “调令?”发鬓半霜白的尊贵妇人终于抬眸看来,眉间一点美人痣,褐色双眸有着岁月赋予的明睿,又不失原本美丽,“大将军郁清珣统领全国军务,更兼三省之一的尚书令,本就有调动六部、执掌军政的职权,他人就是你口中的调令。”

    “可这不符合规矩……”徐太后眉头颦蹙,还想再说。

    “那又如何?”太皇太后觑着她,语气平缓而浅淡,“这么点事你就想对付他?”

    “可……”

    “回吧,等他哪日调的不是营卫而是禁军时,你再跑来慌。”太皇太后从容打发,垂眸继续看向手中奏章。

    徐太后还是欲言。

    太皇太后翻了页奏本,“他做事没这般不知轻重,你且等着,要不了多久他自会过来请罪解释。”

    “禀太皇太后,大将军府长史祁寅请见。”外头传来内侍略显尖锐的通禀声。

    “瞧。”太皇太后轻瞥了眼徐太后,“这不就来了?进。”

    “进!”旁边女官立时朝外传达指令。

    不一会儿,一个穿六品深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随内侍进来,低头恭敬下拜行礼,口中道:“臣,大将军府属官长史祁寅,叩见太皇太后,恭请太皇太后金安。”

    “安。”太皇太后颔首回应,脸上露出温慈笑意,“祁长史所来何事?”

    “臣为郁公大将军之事而来。”祁寅拱手跪着,垂目不敢抬头,“郁国公之子今日意外走失,国公不得已调用了南衙营卫追寻,特命臣代他前来请罪。”

    *

    运河流岸。

    几骑快马沿河岸直奔,后头另有一骑轻骑追赶上来,略落后于最前头的郁清珣。

    “禀国公,属下已盘问过各处岸口,今晨共有七艘货船、两艘客船驶离,其中四艘顺流往南运河,五艘往北驶向景湘湖,据岸口的人回答,两艘客船上似乎都有类似夫人的人,另……”回话的亲卫稍顿了下。

    “据城门那边的消息,往云州去的官道上,似乎……也有类似夫人和两位小主子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