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西装上全是鲜红的血迹,让他整个人气质阴郁了许多。

    “墙壁上的红漆竟然也是血迹,真是,恶心透了!这该死的邪恶文化!”

    年轻男人难以忍受的脱下了白西装的外套,里面依然是白色的衬衫,仿佛对白色有格外的执着。

    纪慕夏依然在看年轻男人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瓷白瓷白的,但是也被鲜血染红。

    他的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仿佛被人齐齐切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玩家来到这个游戏的时候,天色昏昏沉沉,不见太阳也不辨时辰。

    当天边残月初升,夜风凉飕飕的吹拂起来后,玩家等的不耐烦后,终于有了动静。

    “吱嘎”一声,大门自己由内自外打开了。

    而与此同时,一股冷的刺骨的风从门内吹向外面,吹得所有人齐齐一个哆嗦。

    就着这股诡异的寒风,白灯笼里的火苗幽幽地亮了起来。

    “我刚刚明明看到,灯笼里的蜡烛早就都烧没了……”谢秉言语气幽幽,扶了扶眼镜。

    白灯笼里的火苗偏紫色,冷冷的,诡异极了。

    盯着它看久了,仿佛看到火苗变成了人形,还是一个正在挣扎呐喊的人。

    纪慕夏连忙挪开视线:“走吧,看来现在游戏才正式开始。”

    【恭喜你,答对了!游戏进入倒数第九天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纪慕夏:……

    所有玩家:……

    已经有过一次游戏经历后,这一轮玩家的素质明显提高许多。

    没有人激情骂人,淡定地听着倒计时,相继走入大门。

    宅院内,依然是空无一人,但是到处亮起来白灯笼。

    冷光幽幽,仿佛鬼火一般。

    纪慕夏走在最后,走过大门时,他眼角余光发现色彩好像不一样了。

    落后几步回头时,纪慕夏看到,挂在门楣的白灯笼变了颜色。

    白灯笼的内壁上,突然多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一个又一个不断叠加,仿佛有人被困在里面正在挣扎。

    那些血手印有大有小,尺寸分明,纪慕夏甚至还看到一个极大的血手印。

    那个血手印格外的大,蒲扇一般;

    而且无名指异常长,几乎与中指平齐。

    他收回视线,目光顺势从门上一扫时,发现朱漆的大门颜色变得鲜艳起来,红的仿佛在往下流淌。

    那白色的封条上,也有无形的手在不断地往上按着血印。

    有一个手印,大拇指朝内,似乎是右手。小拇指那里缺了一截,仿佛被人齐齐砍断。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纪慕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再抬头看向门上。

    想要寻找自己的血手印。

    “吱嘎”又是一声,大门幽幽地自己关上了。

    伴随着沉重的哐当声,厚重的大门被合上后,从门外还传来了锁链哗啦的声音。

    可是大门上分明没有锁链。

    “慕夏。”

    前面谢秉言在喊他,纪慕夏淡定转身,跟上大部队。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门缝里从外至内渗透出了浓稠的鲜血……

    第十三章 耕读传家

    庭院里到处都有自动点亮的白灯笼,但是稀疏错落。

    白灯笼最多、光线最亮的地方,是正对着大门的正堂。

    跨过两道门,走到正堂前时,纪慕夏看到堂屋门口贴了白色的对联,但是对联被利器刮花,一条条的,连着墙壁一起被破坏。

    残留在墙壁上的白纸黑字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的残留,看不清楚全文。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堂屋,正对门口的就是堂屋最中央的黑底金字的匾额。

    “耕读传家。”

    银发绅士看着匾额,很难得的竟然认出了上面狂草的繁体字。

    “看来是个传统的文人家族。”

    纪慕夏认真地看了对方一番。

    白发的中年白人并不苍老,他的一头白发泛着银白的光泽,穿着灰色的长风衣,显得十分儒雅,一口华夏语十分流利。

    唯一的黑人青年留着长卷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辫,穿着的是黑色的对襟长衫,有点武侠范。

    他左右四顾一番,夸张的耸耸肩:“玩游戏竟然没有npc,我们来做什么都不知道。”

    纪慕夏默默看了说话的黑人一眼,确定他大概第一局玩家里有引路npc。

    他回到现实后,在研究所里与众人交流过,也在星网上特意看过交流帖和攻略,了解了不少信息。

    比如第一局游戏的难度有难有易,似乎是根据玩家的个人能力来区分。

    有他在阿兹特克那样经历人祭的血腥场,有他哥在秦始皇陵被兵马俑们追杀的逃杀场,也有单纯猜谜解密的悬疑场,分组对抗考验人性的对抗场。

    以目前的文化环境来看,这一局似乎比上一局要简单。

    纪慕夏再次看了看牌匾,心中稍稍安定。

    至少,这一次是在自己国家的主场,他了解的更多,更有优势。

    虽然,有优势的不止他一人。

    正对着匾额下方的桌案上,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手工线装书。

    模样老旧,上面的字体更是9109年少用的繁体字,还是很明显的手写体。

    纪慕夏没忍住,职业病发作的欣赏起来书法,装帧,纸张的艺术。

    “这是文物啊!好珍贵的文物!”

    珍贵的纪慕夏都舍不得用手碰了。

    谢秉言哭笑不得。

    然后,一只黝黑的大手在纪慕夏眼皮底下把线装书拿了过去,还顺带在封皮留下几个血色的指纹。

    纪慕夏:!!!

    心痛!

    “嘿,这里有本书,放在这么醒目的位置。”黑人青年眼疾手快的拿在手里翻阅起来。

    “嘿!好巧,上面有我的名字,难道这个家族有人跟我同名?”

    纪慕夏木着脸,看着黑人青年翻书时,手里的血液挨个污了每张纸,那些纸分明是手工纸,还是手工裁剪的,更让他窒息……

    黑人青年丝毫没感觉到纪慕夏的怨念,大大咧咧念了起来。

    “苏杰克,又名杰克·卢西恩,年二十又一,夷方洲人士,擅碾草,居主屋……”

    “哦不,这不就是我的信息?”

    黑人青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不是巧合,这就是他的全部信息。

    谢秉言眼神诡异:“苏杰克,谁给你取的中文名?”

    “我室友,他说这是象征好运的名字!而且跟我的名字也相关!”

    谢秉言微笑:“没错,好名字。”

    秦椒捂嘴:“嘻嘻~”

    毕竟是男主角,当然好运。

    “我可以看看吗?”银发绅士礼貌地询问道。

    “当然。”杰克同学很大方的把家谱递给银发绅士。

    后者特意拿出手帕垫在手上,接过那本家谱。

    “抱歉,我上一局的游戏是毒药公爵,到处都是毒药陷阱,现在还有点阴影。”

    “哇哦,毒药公爵,听起来真有趣!”

    银发绅士翻阅着家谱,用流利的华夏语念了出来。

    “晁代成,又名科瑞斯·晁,自由联邦人氏,年四十有六,擅碾草,居东厢梅字间。”

    晁代成也是个黑发黑眸的温和中年人,没想到国籍是自由联邦。

    ……

    “纪慕夏,年二十又五,华夏人氏,擅捞纸,居东厢菊字间;”

    “谢秉言,年二十又七,华夏人氏,擅捞纸,居东厢菊字间;”

    纪慕夏和谢秉言神色微动,银发绅士便看出二人对应的消息全对,含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

    “秦椒,年二十又八,自由联邦人氏,擅晒纸,居西厢桃字间……”

    ……

    “蒙博书,又名阿奇博尔德·蒙蒂,光辉同盟人氏,年四十有七,擅试纸,居东厢竹字间。嗯,这的确是我的信息。”

    等到蒙博书把上面的所有信息念完,几乎也把十八个玩家的所有老底揭开了。

    真实名字,真实年龄,还有真实国籍。

    “不是巧合。”纪慕夏淡淡说道。

    “这一局跟文化圈有关系,诸位也都会华夏语言,应该对华夏传统文化比较熟悉?”

    银发绅士蒙博书并不掩饰地承认了:“是的,我是汉学家。”

    黑人青年苏杰克也点头:“我是留学生,专业是汉语言文学,我非常喜欢你们的武侠小说……”

    纪慕夏默默看着他的对襟长衫:兄弟,不用你说,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