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爷眼看着剑光如惊虹般飞来,还是纹风不动,稳坐雕鞍。

    他右手强抢力争刻突然向后一扳,突又松手,这杆枪就藤蛇般向前弹了出去。

    雪亮的枪尖血红的红缨,恰巧迎上了横空掠来的灰衣人。

    灰衣人挫腰挥剑,只听“呛”的一声,火星飞溅。

    剑已脱手飞出灰衣人虎口崩裂,半边身于都已震得发麻,仰面跌在地上,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这杆藤蛇般的长枪,从枪尖到枪秆,竟赫然全都是百炼椅钢打成的。

    枪尖仍在不停地颤动,嗡嗡作响,红缨飞散如血丝。

    龙四爷沉声道:“观在你回去是否已可交待?”

    灭衣人咬着牙,看着自己虎口上进出的鲜血,似已说不出活来。

    长剑自半空中落下,剑光闪动,回照得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长长叹了口气,突然翻身,一伸手,恰巧抄住了留下来的长剑。 这次他并不再向龙四爷出手,剑光一闪,竞向小雷刺了过

    小雷的人似已软瘫崩溃哪里还能闪避。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霹雷般的大喝,龙四爷的枪化做闪电。

    霹雳一响闪电飞击。

    雪亮的枪尖,已穿透灰衣人右肩的琵琶骨,他的人也接着被挑起。

    枪头的红缨一震,他的人已被甩了出去,远远落在墙外的紫竹林里,“夺”的一声,长枪又插入地下,人土四尺。

    龙四爷单手握枪还是纹风不动地坐在雕鞍上,瞪着另一个灰衣人道:“现在你回去是否已能交待t”

    这人面如死灰什么话都不再说,扭头就走。

    欧阳急一转身,似乎想追出去。

    龙四爷却摆了摆手“让他去。”

    欧阳急又急了“怎么能让他走?” …

    龙四爷一手招髯,缓缓道:“该杀的非杀不可,不该杀的就非放不可,生死大事,这其间一丝也差错不得。”

    欧阳急跺了跺脚叹道:“但此人 走,麻烦只怕就要来了。”

    龙四爷突然仰天而笑,道:“你我兄弟,几时伯过麻烦的?”

    笑声如洪钟但在小雷耳中听来,却仿佛很遥远,很模糊。

    他仿佛听龙四爷在吩咐欧阳急:“将这位朋友也带回去,他也没有错,也万万死不得。。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扶他。

    他想甩脱这人随手,想自己站起来。

    —要站就自已站起来,否则就宁可在地上躺着。

    他想大 一生,从没有让任何人扶过他一

    只可惜现在他的四肢和舌头,都己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甚至连他的眼睛也一样。

    他想睁开眼来,但黑暗却已笼罩了他。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拂只有一点光,光中仿佛有一个人的影子。 ,

    “纤纤,纤纤”。。”

    他想扑过去,可是连这最后的一点光也消失了。

    他挣扎呐喊,可是这最后的一点光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谁也不知道光明要等到何时才能再现。七

    “这人倒是条硬汉。”

    “可是他心里却好像有很深的痛苦。”

    “硬汉的痛苦本就总是比别人多些,只不过平时他一定藏得很深,所以别人很难看得见而已。’

    这就是他所能听见的最后几句话。

    最后一句是龙四爷说的,听来还是那么模糊那么遥远,可是他心里却忽然泛起 阵温暖,阵感激。

    他知道自己毕竟还没有完全被遗弃,世界毕竞还有人了解他。所以他也确信无论黑暗多么深,多么久,光明迟早是会来的。只要人心中还有温暖和感激存在,光明就一定会来的.

    美人如玉

    一

    纤纤垂着头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金川的心也在跳,跳得比她还快。

    她知道他心跳得为什么如此快,也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这里是个很僻静的小客栈,虽然小,却很精致,很干净。

    从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山的育缘,也可以闻到风中的花

    尤其是在黄昏时,青山在红霞里,碧天在青山外,你坐在窗 口,等着夜色渐渐降临,等着星星渐渐升起。

    那时你才会明白,这世界是多么美丽。

    一个孤独的男人,将一个孤独的女孩子带到这里来,他心里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这地方很静,你可以好好休息。”

    “我就留在这里,也好随时照顾你。’

    金川说的话,众远是温柔面体贴的。

    纤纤垂着头,听着,眼波中充满了感激,可是心里却觉得很好笑。

    她已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男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她也许比大多数女人都清楚得多.

    夜已来临,灯已燃起。

    金川在灯下看着书,仿佛已看得入神。

    但却可以打赌,书上写的是什么,他也许连一个字都没有看

    他故意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不过是想借故留在这屋里不走而已,只要还能留在她身旁,迟早总会有机会来的.

    她既没有揭穿他,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因为她现在正需要他,正想利用他,利用他对小雷报复,利用他作生存的工具。

    “唉,一个孤单的女孩子,要想在这世上话下去,是多么不容易。”

    纤纤垂着头,又开始继续补手上的衣裳。

    这衣裳不是她的,是他的。

    这衣裳本来并没有破,她在为他收拾行装时,故意偷偷撕破

    一个女人若要表示她对一个男人的情意,还有什么事能比为他补件衣裳更简单,更容易的呢?

    金川正在用眼角偷偷地膘着她。

    她知道。她本就在想替他找个机会,给他点勇气,现在机会好像已来了。

    灯光照着她的脸她脸上泛起了红晕。

    她故意要让他知道,她已发觉他在偷看她,所以她的脸才会红,不但脸红,心也乱了所以一个不小心,针尖就扎在手上。

    金川果然立刻抛下书本,赶了过来,显得又着急,又关心.

    就因为太着急,太关心,所以才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你看你,怎么这样予不小心,疼不疼?”

    纤纤摇摇头,脸更红了红得就像是指尖的这滴血。

    金川咬着嘴唇,仿佛恨不得也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怎么会不疼?血都流出来了。”

    “一点点血,没关系的。”

    她轻轻挣扎,像是想挣扎像是想挣脱他的手,但挣扎得并不太用力。

    金川的手却强得更紧更用力“你为我受了伤,我……我怎么能安心?”

    他忽然垂下头轻吮她指尖的血珠。

    她整个人都似已软了,低低地呻吟,忽然间,两粒晶莹泪珠沿着面颊流落,落在手背上。

    金川楞然抬头“你…”你在流泪?为什么t”

    纤纤却低下头:“我…”·我在想…。”

    “想什么?”

    “我在想,我就算为他被砍断一只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金川黯然叹息,仿拂想找话替“他”解释,却又找不出。

    纤纤也在咬着嘴唇,泪又流下:“你知不知道,他只要有你对我这么样一半好,我就算为他砍断两只手,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我知道……”

    金川n ,突然提高声音“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只要有对他一半好,我……我就?

    樵浮樵肝闼馈!?

    他似乎已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突然在她面前跪下,紧紧拥抱住她的双膝。

    她身子立刻颤抖起来,喘息着:“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

    金川却抱得更紧,连声音都已因激动而嘶哑“为什么?难道你还在想着他?….。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忘记?为什么要为他痛苦一辈子?”

    她本来是想推开他的.但忽然间,她已伏在他身上.轻轻的啜泣。

    金川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比吹乱她发丝的春风更温柔’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快快乐乐地活下去,把以前所有的痛苦全都忘记。”

    纤纤合起眼脸“我愿意……我愿意……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似也情不自禁,用双臂拥抱住他.

    金川的眼睛里发出了光捧起了她的脸,吻去了她眼瞳上的泪殊“我发誓,这 辈子都要好好地对待你,永远不让你再悼一滴眼泪。”

    纤纤的脸火一般的发烫。

    金川的嘴开始移动,漫慑地寻找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更烫,可是她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用力推开他.

    金川几乎跌倒,勉强站稳,吃惊地看着她“你·…“你又改变了主意t”

    纤纤垂下头“我没有,可是今天..”今天晚上不行。’ 为什么?”

    “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我……我不愿让你把我看成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她的泪似乎又将流下,“你若是真的…。真的对我好,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金川看着抛,过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勉强笑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怪我?”

    “你这本就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我怎么会怪你。。

    纤纤展颜而笑,嫣然道:“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我的人“…我迟早总是你的。”

    她似又情不自禁,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头发.但立刻又控制住自己柔声道:“我要睡了,你回房去好不好,明天早上,我 早就去找你。”

    金川慢慢地点点头,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就悄悄地走出去,悄悄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