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弋和姜稚渔便收拾东西启程,盛瑾和卫辞早在几日前便已回京复命,傅府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傅岚感慨道:“自从白芷走后,明渊就一直守着塞北,哪怕皇上下旨也不肯回来,我与他也有十来年未曾见面了。”

    傅夫人:“京城也没什么好的,对姜大哥来说,塞北才更自在呢。”

    傅岚冷冷一笑,“他不回来,不代表朝中那些人能放过他,若非皇上圣明。怕是也要听信小人之言,以为明渊拥兵自重,目中无人了。”

    只可惜,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建康帝与姜明渊曾是生死相交的兄弟,若非如此,建康帝又怎么会放心把塞北交给姜明渊,甚至也放心姜家的一双儿女也随他留在塞北?

    想到此事,傅岚也叹了口气,道:“若是白芷母女没死就好了,明渊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傅夫人也颇为唏嘘,转身随着傅岚进府时,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夫君!”

    她猛地抓住了傅岚的手臂,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姜箬?”

    傅岚皱起眉头,“阿箬?怎么了?”

    “阿箬出生的时候,我们曾去看过一眼,你可记得,那孩子身上有一块胎记?”

    傅岚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在肩膀的位置吧,我隐约记得,那形状跟蝴蝶还有些相似。”

    “没错!”傅夫人红了眼眶,“沈菀身上,也有一样的胎记……”

    那日替沈菀上药,无意间看到她的胎记时,傅夫人便觉得十分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如今联想到十几年前的姜箬,那可不正是和姜箬一样的吗?

    再者,初次见到沈菀,姜夫人便险些把她错认成了白芷,那张脸亦是最好的证明。

    傅岚闻言也愣住了,“所以……你是觉得沈菀就是姜箬?”

    姜箬已经死了十一年,当年姜明渊他们也不是没找到,但都一无所获,又怎么会是沈菀呢?

    傅夫人也觉得此事必须慎重,万一搞错了,反而容易让姜明渊他们空欢喜一场。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姜明渊与沈菀已经在见面的路上了。

    沈菀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躺在破旧的茅草屋里,手脚都被绑着,四面是木头腐烂的味道,破旧的门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沈菀尝试着动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右腿似乎断了,只用了两半木板固定着,动也不动了。

    脑海中最后残留的意识,便是被悬崖上滚落下去,大概是她命大,没有死,却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地方。

    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一空,沈菀不知外面情况如何,也只能忍耐着等着。

    不多时,那扇木门便被撞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妙龄女子,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模样生得清秀,只是眼神怯怯的,柔弱可欺。

    看见沈菀醒来,她似乎也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你……你醒啦……”

    她端着一碗糙米饭放在她面前,动作略显局促。

    沈菀心神稍凝,柔声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她摇着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是我爹,他上山砍柴途中发现你晕倒在山里,才把你带了回来。”

    沈菀抬了抬被绑住的手,“你能把我放开吗?这样我很不舒服。”

    “不行!”她立马警惕起来,目光闪躲,“你……你先忍忍,等明日就能放了你了。”

    明日?

    沈菀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为何要等明日?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若是我家人来寻我了,我好让他们报答你们的恩情。”

    那女子面露不忍,“这里是淮水庄,十分偏僻,你家人……怕是找不到这里。”

    沈菀还想问什么,却听外面传来了一声急喝,那女子才匆匆离去,走之前还不忘把门给锁上。

    至少沈菀也知道了,这里是淮州与秦州的交界处淮水庄,那女子名叫谷翠儿,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

    只是沈菀也不敢大意,一边焦灼地担心申屠祁和沉舟他们,一边又琢磨着谷翠儿所说的“明天”是什么意思。

    不过,沈菀很快就知道了。

    第152章 父女相见

    淮水庄因临近淮水尽头而得名,这里山明水秀,却也偏远荒僻,整个庄子加起来不到百户人家,但是却有一个十分残忍的习俗——祭水神。

    每年雨季,淮河水涨,几乎大半个村子都被淹了,后来不知是谁提了个法子,拿少女祭祀水神,可保常年风调雨顺,而在最初的那几年,淮水庄确实安宁了不少。尽管后来仍然水患不断,这个恶习还是流传了下来。而祭祀的少女,几乎是每家轮一回,今年正好轮到了谷翠儿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