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将他扶起来,不知是碰到了他哪处伤口,玉无殇闷哼了一声,浑身轻颤着,几乎又要倒下去。

    他却忍着疼痛,竟然还有心情调戏她。

    “你谋杀亲夫啊?能不能轻点?”

    沈菀不理会他,只是把他抱紧了,艰难地往回走。

    路似乎格外漫长,夜色被他们抛至身后,还有那滴滴滚落的血迹,仿佛在一点点地耗尽他的生命。

    玉无殇轻笑着,虚弱道:“喂,我这可都是为你受的伤,难道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闭嘴!”

    “所以说,卫辞根本就是个废物,你还不如回到我身边呢……”

    “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笑着,唇角溢出了鲜血,涣散的目光凝着一丝眷恋,仿佛要将她的脸深深地刻入记忆。

    “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陪葬吗?”

    “想得美!”

    沈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嘴,却发现玉无殇久久无言,待她偏头之时,才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见她转头,玉无殇浅浅一笑。

    “下辈子,可千万别再遇见我了……”

    沙哑的声音几乎难以闻见,血流如注,那只搭在她肩头的手缓缓垂落,他倒在关外的寒夜里,双眸合上之时,眼瞳里深深印着的是沈菀惊恐无措的脸。

    第207章 夜袭村庄

    客栈内,沈厌溪忐忑不安地等着,一边盼着裴云渡赶紧回来,一边又盼着沈菀和玉无殇可千万别被抓住。

    直至天明时分,那扇大门被踹开,昏昏欲睡的沈厌溪一激灵,猛地惊醒,却看见了满身是伤的裴云渡。

    他急忙往他身后瞧去,确认没有沈菀和玉无殇,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裴云渡尚且还有意识,将沈厌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冷笑一声。

    “在大阙住了几年,表哥可是忘了,你还是平沙人?”

    沈厌溪立马硬着脖子回应:“少跟我扯什么平沙大阙的,英雄不问出处,我一个混江湖的,不想掺和朝廷的事。”

    裴云渡也知晓这位表哥的性子,若非如此,就凭他帮助沈菀逃跑,他绝对会宰了他!

    裴云渡走上前去,脸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冲着沈厌溪露出了森冷的微笑。

    “你以为这就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她回到秋山城,照样死路一条。”

    沈厌溪眉心一跳,咽了咽喉咙,“你……你想做什么?”

    裴云渡狞笑一声,“平沙士兵已经进军秋山城,没有姜明渊他们,很快秋山城就会被我们占领,届时表哥就且看着,何谓屠城……”

    唯恐沈厌溪坏事,裴云渡直接吩咐手下把沈厌溪给绑了,自己则专心养伤,等着与平沙大军会合。

    进攻秋山城并非心血来潮,自从上次他靠着姜稚渔的舆图攻破平阳关,楚烈便一直严防死守。现在姜明渊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裴云渡不敢冒险再进犯平阳,唯恐被两面夹击。

    秋山城是霁州的边城,这里兵力不足,城内又十分混乱,最薄弱不过。唯一能扛的灵琊山庄没了谢霆,不过也就是一盘散沙。待他拿下秋山,再直逼平阳,届时塞北三州,不还是手到擒来?

    秋山城内,灵琊山庄平静如往昔。

    玉无殇从漫长的梦中醒来,一脸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正欲起身,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躺着,小心伤口裂开。”

    他猛地回头,却见一名青衣男子坐在轮椅上,手中正翻着医书,察觉到他杀气腾腾的目光,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你是谁?”

    玉无殇下意识地想去拿玉扇,却摸了个空。

    月澜抬眸,道:“你的救命恩人。”

    昏迷前的种种在脑海中逐渐清晰,玉无殇脸色大变,“兰音呢?”

    “谁是兰音?”

    “与我一起的那名女子!”

    “她啊,”月澜的语气随意了些许,“在外面除草呢。”

    许是听到屋内的动静,沈菀急切地冲入房中,手中还带着未干的泥土,小脸更如同花猫一样。

    见玉无殇醒来,她差点喜极而泣,脏兮兮的手就想朝玉无殇伸过去。

    “你可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玉无殇嫌弃地避开她,“这是哪儿?”

    “那日你突然昏迷,把我吓坏了,还好阿黎他们追了过来,我便把你带到了乌夷村,找月巫医救命。”

    玉无殇有些不可思议,当时他伤得多重,他自己心里清楚,没想到月澜这么有本事,竟然还能救得回来。

    他看着月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月澜却淡淡道:“不必谢我,若非欠她一个人情,我也不会答应救你。”

    沈菀到底是在他的地界出了事,于情于理,月澜都不得不破这个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