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昔日的盛气凌人不再,唯独剩下一腔仇恨,支撑着苍老的身躯。

    纵使沈菀昔日看不惯程家人,如今亦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但这也不意味着,她会干站着受人欺负。

    姜武侯府的侍卫拦着不让他们上前,沈菀冷眼看着她闹事,待她没力气了,才出声道:“程夫人闹够了,可以听我说了吧?”

    她瘫倒在地,深凹的眼眶中积蓄着仇恨的泪,沙哑的声音亦不如方才那般凶悍。

    “沈菀,你杀我儿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杀程砚书。”她看向对面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一字一句道,“我也很后悔,不是我亲手杀了他。”

    程夫人一瞪眼,“你到现在还敢说这种话?”

    沈菀冷笑,“从前程砚书和卫姝然那点破事我就不说了,如今他还不思悔改,四处诋毁卫嫣然,像这种人渣,杀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你……你简直是……”

    “程夫人不必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程砚书确确实实不是我杀的,我也正在追查,到底是谁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也不想害死你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程夫人根本不信,“这不过是你想逃脱罪责的狡辩之辞!我儿素来温善恭顺,京城人人皆知,他怎么可能诋毁卫嫣然?指不定就是卫嫣然自己干出了那些肮脏事,怕被人发现,所以你才杀了我儿灭口!”

    沈菀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冷笑着道:“温善恭顺?程夫人怕是不知道,这两年来程砚书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吧?”

    夜宿青楼楚馆,玩弄姬妾,赌钱赌马,什么肮脏事没干过。在人前倒是装得人模狗样的,也难怪程夫人还觉得,她儿子是从前那个乖顺的程砚书。

    程夫人根本不信,尤其听沈菀这般“诋毁”程砚书,顿时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顿时就炸了。

    “小贱人,你害了我儿不算,竟然还这般污蔑他!”

    怒从心起,她随手抄起了一旁的石头,冲着沈菀狠狠砸了过去。

    第279章 卫辞护妻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一抹黑影如疾风卷来,拦在了沈菀面前。

    熟悉的青竹冷香将她包围,沈菀怔怔地拦住了抱着自己的卫辞,同时也听到了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屏息凝气,不敢出声。

    程夫人也吓得不轻,颤抖着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卫辞放开沈菀,偏着头看着眼前这一群闹事的人,面色如覆盖着一层薄霜,双眸如寒冬腊月,刺得人肌骨生寒。

    “诸位在姜武侯府门口闹事,是打算进大理寺住几日吗?”

    程夫人咽了咽口水,毫无底气地嚷嚷道:“卫子书,你少吓我!谁不知道你跟这小贱人不清不楚,你就是想包庇她!”

    卫辞嘴角勾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掷地有声道:“沈菀是我的妻子,是卫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谁敢欺负她污蔑她,就是与卫国公府为敌,与我为敌!”

    卫辞的话犹如在众人面前投下了一颗炸弹,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等外面的人都走了,沈菀才把卫辞拉回府内,扒开他的外衣,果真看见了他后背上那一块红肿。

    不过更令她震惊的,是他身上那一道道疤痕,或长或短,或粗或细,有刀伤,有鞭伤,也有烫伤,还有不少处有溃烂的痕迹。

    沈菀几乎失语,手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胸口,那劲瘦有力的胸膛上,有一个半截拇指长短的伤疤,从那疤痕来看,这一刀绝对入骨。而且与心脏十分接近,稍微偏那么一点,卫辞可能就贯心而亡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卫辞微微垂眸,淡定道:“不记得了。”

    沈菀忍不住抬眸瞪他,这么重的伤,差一点就没命了,他竟然就轻飘飘一句不记得了。

    青竹取来了药膏,卫辞目光幽深地看着替自己上药的沈菀,薄唇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

    怎么会不记得?

    这身上每一道伤,几时受的,何人所伤,又治了多久,他都再清楚不过。不说,只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在那几年里,比起这些伤,更令他难以承受的,是她的“死亡”。

    像如今这样,她安然无恙,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是卫辞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后背的伤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卫辞轻轻“嘶”了一声,很是无辜道:“轻点。”

    沈菀轻哼,语气恶劣,“那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卫辞瞥见她通红的耳尖,忍不住低笑,裸露的胸膛都微微震动着。

    “抱歉,控制不了。”

    沈菀瞪着他,正准备下黑手时,姜不弃从外面跑进来,眼巴巴地看着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