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蹙眉,“为何?”

    “云裳公主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沈菀正想问个清楚,忽闻后面的地牢传来了禁军侍卫惊慌的喊声。

    “快去禀告皇上,云裳公主中毒了!”

    沈菀瞳孔一缩,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淳于婉。

    “是你干的?”

    淳于婉仿佛被吓了一跳,弱弱道:“有些事,卫夫人还是亲自去问皇上比较好。”

    沈菀神色莫名。

    在她离开之前,沈菀又问道:“敢问婉才人,五日前的晚上,你在做什么?”

    那一晚,正是沈菀他们夜袭千金坊的时候。

    淳于婉脚步一顿,回过头时,脸上尽是惊讶疑惑的表情。

    “那一晚我自然在皇宫啊。”

    沈菀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暗色越来越浓。

    昭阳殿内,沈菀气势汹汹地大步闯入,连行礼都顾不上,张口便问:“是皇上让婉才人杀了裴云裳?”

    盛瑾不疾不徐地收起奏折,才抬眼看向她,有些不明白她的火气从何而来。

    “你不是一直跟朕说,裴云裳是个祸害吗?朕借此机会除掉了她,有何不可?”

    沈菀拳头一紧,“可投毒一案尚未分明,裴云裳怎么能死?再者……皇上也不应该让淳于婉动手!你知不知道她是……”

    “朕知道她是裴云裳的人。”盛瑾出乎意料的淡定,“至于投毒案,婉才人也都跟朕坦白了。”

    沈菀瞬间失语。

    “从猎场刺杀,到重阳宴上醉酒,到后来两位秀女之死,婉才人都跟朕承认了,是裴云裳指使她做的。”

    沈菀呼吸一滞,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既如此,皇上为何还信任她?”

    “信任?”盛瑾忍不住发笑,“菀菀,你还是这么天真,你觉得,还有何人值得朕信任的?”

    沈菀发现自己看不懂盛瑾了。

    他利用淳于婉除掉了裴云裳,可以说是裴云裳畏罪自尽。若他日东窗事发,也可以说是淳于婉为了讨好盛瑾,而背叛旧主。

    不管是何种情况,盛瑾在其中都摘得干干净净,手上不必染上鲜血,名声也没有半点损失。

    “皇上口中的何人,也包括微臣吗?”

    卫辞的声音插了进来,沉稳的步伐带着一丝寒意跨入殿内,雄健挺拔的身躯生出的压迫感,刹那间压倒了龙气。

    盛瑾眸光猛地一沉,嗓音中透着冰冷,“连小舅舅来了都不知道通报,看来昭阳殿外的守卫得换一批了。”

    一听这话,外面的侍从哗啦啦地跪了一下,无人敢出声,但个个在心里喊冤。

    卫辞要闯进去,他们能拦得住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卫辞此刻动了怒,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向盛瑾行了礼,与沈菀并肩而立。

    “裴云裳之死,皇上就打算这么处理了?”

    盛瑾微微抬着下巴,“不然?小舅舅有更好的主意?”

    “那淳于婉呢?皇上要杀了她吗?”

    “淳于婉还有用,再者,她已经向朕投诚了。”

    卫辞语气不含一丝温度,“看来皇上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盛瑾无端起了怒火,“怎么?朕事事都要向小舅舅请示不成?”

    “不敢。”卫辞微微颔首,“既然皇上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微臣便不过问了,午膳时辰将至,微臣与内子不打扰皇上用膳。”

    他牵着沈菀的手直接离开,刚跨出殿门,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砸响。

    沈菀偏头看着卫辞,他似乎真的动了怒,一路紧绷着脸,到马车上才稍稍缓解。

    沈菀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憋着笑道:“小舅舅,人家说常皱眉老得快,你说是不是再过几年,人家都要觉得你是我长辈了?”

    卫辞危险地眯了眯眸,“皮痒?”

    沈菀连忙收敛了笑意,咳嗽了两声,道:“还是说正事吧,淳于婉那边,我们还管吗?”

    盛瑾现在更像是在跟卫辞赌气一样,他有自信把一切都把控在手中,但是沈菀却不觉得,淳于婉像表面那么简单。

    卫辞道:“皇上一意孤行,我们若再强行插手,怕是会引起他的不满。”

    到底是看着盛瑾长大,卫辞比盛瑾更了解他自己。

    沈菀眨眨眼,“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卫辞低笑,“禁军那边无法调配,皇宫的事,就麻烦夫人了。”

    沈菀轻哼一声,“长风楼的价格可是很贵的,卫大人出的起吗?”

    卫辞将手放在她的掌心,叹着气道:“整个卫国公府都给你了,够不够?”

    “勉强吧。”

    说到卫国公府,卫辞又想起了一事。

    “什么时候把姬如兰送回去?”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等他能下地了,我再派人送他回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