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巫师阴沉沉地笑了,“无知妇人!你懂什么?美人蛊是南疆族灵宝,也就是那群老顽固,把它当成了邪术,禁止南疆族人炼制。唯有我,才能让美人蛊重现于世!”

    沈菀冷笑,“用活人的身体来炼蛊,这就是你所说的灵宝?”

    “欲成大事,必有牺牲。不过几个毫无作用的女娃娃,死了就死了。她们应该感到荣幸,正是她们的牺牲,才养活了美人蛊。”

    “闭嘴!”

    这番话激怒了沈菀,她拳头紧握着,满眼怒火,目眦欲裂地瞪着黑袍巫师。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官府不管,我来管!”

    那些女子,她们正值大好年华,她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却因为这些人的一己私欲,彻底沦为蛊虫的养料。不能说话,不能动,任由这群恶贼折辱自己的身体,任由虫蚁在自己身上爬行。

    沈菀光是想想,便觉得胸口如同揣了一把怒火,烧得她肝胆欲碎。

    沈菀即刻拉响了信号弹,同时随手捡起了一把剑,便朝着对面的人杀去。

    姬如兰看着她这副狠劲,忍不住啧啧嘴。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挺讨厌她的,甚至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是此刻,沈菀简直帅惨了。

    姬如兰舞着那把长钩,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我早就看这群家伙不顺眼了,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他也加入了战局,杀得比沈菀还要狠,尤其盯准了被人重重护着的黑袍巫师,夺了把剑便朝他刺去。

    那护在巫师面前的剑客迅速出手,拦住了姬如兰,但在交手的那一刻,姬如兰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仿佛见了鬼一样。

    剑客也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加快了速度,诡异的招数令人眼花缭乱,也让姬如兰开始自我怀疑。

    姬如兰自认身手不凡,但是在剑客面前,却仿佛乱了所有的阵脚,不管他出什么招,对方却能轻而易举地化解。

    姬如兰顿时焦躁起来,招式愈发混乱,甚至还在剑客手下吃了亏。

    那锋利的剑锋几乎就要割破他的颈部,却又不知何故突然转了方向,只是刀背击中了他的肩膀,逼得姬如兰踉跄着后退。

    他不敢相信自己输了,但同时,那股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烈,锐利的双眸死盯着剑客,试图从他那张脸看出一点熟悉的影子。

    但剑客没有停留,再逼退了姬如兰之后,又杀向了沈菀。

    此时萧七他们也冲破了寨子外的守卫,杀了进来,两方人马混战一团。

    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天水寨内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刺挠的声音,无数毒虫从暗处爬出,袭向沈菀他们以及曾经饲养它们的天水寨族人。

    “姬如兰!接着!”

    应沅一声高喊,把一支笛子丢向了姬如兰。

    后者顺手一接,放在唇边,吹奏着相同的曲调,此番操作,惊得那哨声一停。

    黑袍老者不可置信地盯着姬如兰,帽檐半掩下,布满皱纹的脸露出了震惊之色。

    姬如兰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闭上了眼睛,沉浸在回忆中。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他躺在温暖的臂弯里,听着娘亲吹着这一首奇怪的曲子。

    秋风似乎更大了一些,草叶簌簌而落,而荒僻的小院里,爬出了各色的蛇。

    它们匍匐在脚下,温顺得好像他养的那只猫。

    后来,娘亲不见了,他养的那只猫也不见了,所有的美好在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深夜,天水寨内红烛点点,黑袍巫师他们狼狈逃走,寨子的族人们忙前忙后地收拾残局。

    沈菀换了身衣裳,从竹楼内走出来,便看见姬如兰站在楼下的空地上,望着正中间的祭台发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招魂呢?”

    听到沈菀的声音,姬如兰也没有回过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菀看见了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她看不懂的字纹。

    “这里应该是南疆族祭祀的地方吧?有什么问题吗?”

    姬如兰扯了扯嘴角,笑得毫无温度。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娘……她也是南疆族人。”

    沈菀面露讶异,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难怪,你也会南疆秘术……不过,你娘呢?”

    “死了。”他声音平静,“十几年前,她被族人抓了回来,活活烧死了。”

    沈菀眉头一皱,“你确定?”

    “南疆族不许与外界通婚,我娘在他们眼里,就像叛徒一样。”姬如兰目光阴冷地看着四周,“所以啊,我恨死了这个恶心的地方,那些恶心的虫子,还有那些该死的人……”

    “姬如兰,你冷静一点,你娘的事,跟天水寨的人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