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草丛上,身下是冷硬的木板,但身上却盖着几层衣裳,胸前的伤口被处理好了,虽然有些潦草,那裹着的布上还渗出了墨绿的药汁,但也聊胜于无。

    周围的火堆还在燃着,旁边用树枝撑起的架子上搭着沈菀的衣裳,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卫辞顿时迫切地想起身寻找沈菀。

    “你别动!”

    一道喝声制止了他,卫辞扭头看见抱着柴火小跑而来的沈菀,心里紧绷的弦才逐渐松开。

    沈菀把柴火放下,先检查了他的伤口,确认没有再出血的情况,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那草药真的能行啊。”沈菀喃喃自语。

    “菀菀,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一双眸子却还紧盯着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我不就在你面前站着嘛,能有什么事?”

    沈菀一边没好气说着,一边抬手贴着他的额头,烫得她眉头一皱。

    “还是发烧了。”

    卫辞却没什么反应,视线紧锁在她身上,仿佛怕少看一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沈菀翻出了装满了水的水壶,拔了盖子递到他嘴边。

    “喝了。”

    卫辞乖乖喝了几口,眼神中不掩浓烈的爱意和欢喜。

    沈菀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我们应该是被困在小岛上了,我在附近看了一下,没有其他活人了。”

    他沙哑着声音应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船上出事时,十一已经放了信号弹,萧七他们看见了就会赶过来的。”

    沈菀心里嘀咕,这海上这么大,要等人来救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卫辞重伤无法行走,现在又发烧了,沈菀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此处。

    第488章 发热昏迷

    沈菀在岸边升起了篝火,希望过往的船只能够看到,救他们一命。

    午饭和晚饭都是烤鱼,沈菀运气好,还捡到了几个鸟蛋,一并烤了给卫辞吃。

    他现在是病人,必须多吃一点,补充力气,不然没撑到援兵赶来,自己先挂了。

    只是她的手艺实在不怎么好,小鱼两面都烤焦了,还沾了不少灰,她想丢了,卫辞却接了过去,面不改色地吃了。

    沈菀盯着他,“好吃吗?”

    “不好吃。”卫辞如实道。

    沈菀撇撇嘴,“那你还吃光了?”

    “这样你就不用再辛苦去抓鱼了。”

    他说得平静淡然,没有半点献媚或者撒谎的迹象,就好像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沈菀用木棍戳着柴火,问他:“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宋时卿没告诉你?”

    沈菀摇头。

    卫辞靠在石头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以前很乖,但有时候也很叛逆,你有自己的主见,也很勇敢……”

    沈菀神色迷茫,仿佛他口中所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卫辞从回忆中抽身,淡淡一笑,“那是过去的你,不管过去的你如何,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沈菀。”

    沈菀盯着他,忽然道:“你和宋时卿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卫辞眉眼间迅速划过一丝幽暗,“是宋时卿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他的话自然不可信。”

    “随便了。”沈菀盯着漫无边际的大海,“他估计都淹死了。”

    “菀菀,跟我回大阙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沈菀没有回应。

    她现在什么都忘了,对她来说,不管宋时卿也好,卫辞也罢,都是陌生人,又何来的家?

    沈菀发呆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卫辞没了动静,扭头一看,他竟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颊红得出奇,沈菀赶紧伸手一摸,烫得她都瞪大了眼睛。

    沈菀手忙脚乱地给他喂水,又拿帕子沾了冷水贴在他额头,但见效甚微。

    卫辞浑身滚烫,身上却忍不住打着颤,哪怕此处背风,但冬夜间的气温还是低得吓人。

    她把烤干的那几件衣裳齐齐裹在他身上,卫辞不安地呓语着,伸手抓住了沈菀的手指。

    “菀菀,别走。”

    一声声沙哑的低吟从泛白的唇瓣溢出,透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沈菀默不作声,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攥得越紧。

    她轻叹一声,只得坐在他身边,守了他一整夜。

    明月西垂,天际仍有几点残星闪烁,海浪声声入眠,恍若一场绚烂的美梦。

    几只海鸥掠过水面,停在了岸边的崖壁上,朝阳从海面上放射刺眼灿烂的霞光,刺得沈菀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

    昨夜她明明还坐着,后来不知怎么的便睡了过去,现下躺在卫辞昨夜所躺的位置,而卫辞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