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别苑混战之后,宋时卿被擒,贺兰家也被封了,也是雪无霜跑得快,才没有被抓起来。

    但没想到她在京城里躲躲藏藏了这么几日,还是被萧七给揪出来了。

    卫辞已经不报希冀了,他淡漠地收回目光,但还是让开了位置,让萧七把人带上来。

    雪无霜原本有些害怕,但见沈菀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菀菀这是怎么了?”

    她也忘了对卫辞的恐怖,连忙上前给沈菀诊脉,秀气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雪无霜给沈菀检查了一下,喃喃道:“中了黄泉花毒,毒已经解了,可是为何脉象还会这么乱?”

    雪无霜拿出了小刀,正准备朝沈菀的手上刺去,却被卫辞一把握住。

    “你做什么?”

    他紧盯着她,眼神如穷途末路的孤狼般凶狠。

    雪无霜咽了咽口水,心想沈菀这夫君虽然长得好看,但也太凶了。

    “我……我给她验验血。”

    卫辞眼里的警惕褪去,他没用雪无霜的刀,而是让十一取来了匕首,在下刀之前,还问她一句:“要多少?”

    雪无霜讪讪道:“半杯就够了。”

    卫辞小心翼翼地在沈菀的手指上割了个口子,将血挤入了茶杯中。

    诡异的是,那鲜红的血很快就有些凝固,还隐隐带着一股很淡的药味。

    躲在角落里的小雪貂突然钻了出来,围着那小茶杯嗅啊嗅的,小眼神十分渴望。

    雪无霜抬手把它挥开,带着那半杯血还有自己的药箱,要了一间空房,仔细研究这里面的猫腻。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不管是雪无霜的声音,还是那刀子割在手上的疼痛,都没能让沈菀有半点反应。

    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更可怕的是浑身冰冷得吓人,卫辞温热的掌心,始终捂不暖她。

    卫辞赶紧让人送来了炭炉,屋内顿时一片火热,沈菀的脸色被烧得红润,但是身体还是那么冰冷。

    卫辞沉思片刻,便解了外衣,将她搂入怀中。

    心里空缺的部分被她填满,可是心脏却止不住发颤。

    卫辞轻轻拂开她脸颊的碎发,眼尾泛起了湿红。

    “快醒来吧。”他轻声呢喃,“忘了一切也没关系,我只要你醒来……”

    屋内气温上升,卫辞却不觉滚烫,反而是怀中的沈菀令他甚觉冰寒。

    嗅着熟悉的气息,他阖上眼眸,不知不觉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大概是两夜没合眼,他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梦见了很多事,梦见了很多年前,他和沈菀的初见;梦见了这一路走来,几度分分合合,生离死别。

    混乱而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最后的最后,他停在了流风院内。

    那应该是一个春日,他在园中教姜不弃舞剑,沈菀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抱着话本晒着太阳。

    卫辞回过头,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勾勒出沈菀的脸,他看得见她红润的脸,明亮的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都透着温柔和愉悦。

    卫辞也下意识地展颜,他朝她伸出手去,指尖相碰的那一瞬,突然一声炸响,整个梦境乍然破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卫辞睁开眼睛,冷眼凝视着闯入的雪无霜,浓烈的杀气吓得她都屏住了呼吸。

    “你最好有事。”

    雪无霜尴尬地挠了挠脑袋,“那什么,我好想知道菀菀为何会昏迷了。”

    卫辞眼瞳一缩,即刻起身,让雪无霜为沈菀诊治。

    屋内还烧着炭,外头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射进来,满地是夕阳灿烂的光辉,原来已至黄昏。

    屋内围了不少人,一半担忧地盯着沈菀,一半听着雪无霜分析沈菀的情况。

    “我检查过,黄泉花毒已解,她体内也没有其他的毒素,但是我却发现了一种东西。”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卫辞拧眉,“废话少说!”

    雪无霜咳嗽了两声,直接道:“情蛊。”

    卫辞并不意外,“我早知道她体内有情蛊,可是之前她也并没有这种情况。”

    雪无霜叹了口气,“她体内的情蛊,有三条。”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雪无霜继续道:“先前因为她体内两条情蛊在打架,所以才会引起失忆。现在不知为何,她又多了一条情蛊,情蛊吞噬了她体内少量的黄泉花毒,才保住了她的命。”

    但也正是因为三条情蛊的存在,才会让沈菀陷入昏迷。

    卫辞想到之前沈菀一直在研究情蛊想恢复记忆,莫不是就是那个时候,被她练出来了?

    “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醒过来?”

    雪无霜的脸立马皱成了一团,“这个,我还没想出来。”

    正当雪无霜弱小可怜地承受着一众人杀气腾腾的眼神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