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澜护着沈菀,同她一起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尽头处却隐隐传来了野兽的低吼。

    掀开了一道帘子,眼前又是另一番天地。

    沈菀没想到,原来流云阁的斗兽场就在此处。

    这里的空间不小,但是因为挤满了人,便显得十分逼仄。有人挤在赌桌旁急切地要下注,也有人围着斗台边上,声嘶力竭地骂着斗台上被野兽撕碎的奴隶。

    “废物!你站起来啊,老子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五十两!”

    “五十两算什么?老子还押了一百两呢,这下子全赔了!”

    “下一个!快换下一个!”

    他们叫嚷着,丝毫不顾及那个已经被野兽撕扯得奄奄一息的奴隶。

    在他们眼里,人命比不上他们的银子值钱,没了这个奴隶,后边还有一堆等着呢。

    怀着仇恨和不甘,那名鲜血淋漓的奴隶彻底闭上了双眼。

    立马就有人把他的尸体拖了下去,同时推出了新的笼子,准备下一场比斗。

    沈菀不忍去看这种以人命为代价的博弈,正准备离开,月澜却抓住了她的袖子。

    “菀菀。”

    他唤住她,目光却紧盯着那斗台上的笼子。

    沈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铁笼被打开,又是一拨奴隶被放了出来,而其中有一个人,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萧七!”

    沈菀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个手脚都戴着铁链,浑身是伤的萧七,身上骤然涌起了一股浓烈的杀气。

    她便要冲过去,月澜赶紧拦住她。

    “单凭我们俩人,没有办法把他救上来,你先在此处等我,我去找应沅和燕沐风他们!”

    沈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等月澜走了,她也走到了斗台边上,时刻盯着萧七的动静。

    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破烂的衣裳上到处都是血痕,右脚连站都站不稳,想来也带着伤。

    他同众多奴隶一被放出来,那些被激发了兽性的野狼便疯狂地扑了过来。

    有人为了保住小命殊死一搏,但更多的是胆小如鼠般四处逃窜。

    混乱之中,萧七被冲撞到了野狼面前,那匹狼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猎物,张开了带着血肉的大口,露出了尖牙,便冲着萧七狠狠咬下去。

    萧七眼瞳一缩,即刻攥紧了束缚着自己的铁链,拦住了那张轻而易举地咬断他的脖子的利口。

    野狼不甘心地冲着他疯狂撕咬,虽然尖牙无法靠近他,但是他的爪子却在萧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鲜血从未愈合的伤口涌出,越发刺激了这群野兽。又有一匹狼冲着萧七扑来,幸而萧七反应快,猛地拧动铁链,将狠劲虽足但身躯劲瘦的野狼往后一掀,正好也砸倒了后面扑上来的那一只。

    这一番打斗便已经令他孱弱无力,但这场生死决斗远远没有结束。

    被掀翻在地,那两匹狼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也没有给萧七喘息的时间,再次生扑上前。

    萧七连连后退几步,眼神中凝着深浓的沉重和杀气。

    一匹他或许还能搞定,但是两只一起上,萧七不确定自己有多少胜算。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银光,一把匕首稳稳地掉在了自己面前,萧七猛地抬眸,看见了斗台边上的沈菀,那双灰沉的眼眸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没有停歇,甚至因为沈菀的出现,浑身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捡起匕首,他便冲着那两匹狼杀去,武器虽小,他的手脚又被困住,但是这也足以解决这两头畜生。

    奋勇屠狼的萧七很快就引起了众看客的注意,但是他们却是叫嚣着要缴了他的兵器。

    “不公平!凭什么那个奴隶可以用兵器?”

    “快把他的刀子收起来,老子想看他跟这群畜生赤手空拳地搏斗!”

    “所有的奴隶都被搜身过,根本不可能带兵器上场,他是哪来的刀子?”

    “是她!我亲眼看见,是她把刀子丢下去的!”

    有人指向了沈菀,而流云阁的人也注意到了沈菀的举动,上前便想抓人。

    沈菀眼眸一厉,迅速闪身躲入人群,后面那群人扑了个空,顿时更加气愤。

    “抓住她!”

    “快去禀告门主,有人闹事!”

    一群人在拥挤的看台上追捕沈菀,沈菀仗着身躯灵巧,躲过了那伸过来的一只只手。

    但后面那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斗台边上本就拥挤,被这一拨人这么冲撞,顿时摔的摔,倒的倒,惨叫声夹杂着咒骂,甚至还有人不慎从看台上摔下了斗兽场。

    “啊!有人摔下去了!救人啊!”

    “救我!快救我上去!”

    沈菀瞥了一眼,那倒霉蛋可不正是方才叫嚣着要缴了萧七的兵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