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闪过,总裁就觉得心口闷得厉害,气上不来。

    他必须打开窗户,才能舒畅一些。

    窗外是院子,华隐自从住进他的疗养院后,就很少工作,平日里最多照顾的,就是院子里的花。

    从前是总裁打理的,很显然,这些花比起他,更喜欢华隐,连盛开都比从前美。

    想到华隐,总裁总是忍不住笑起来。

    现在他算是能相信,他对华隐是爱了。

    是存粹的,美好的,令人向往的感情。

    如果不是,也许根本做不到这种地步。

    害怕伤害他,所以离开他,想要让他快乐,所以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他也爱父亲,这是他欠父亲的,无论如何都要还,哪怕赔上他自己。

    两个他都爱的人,能够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其实也不错。

    就是这过程中,他到底做了错事,他不应该强迫华隐陪他睡。

    只因为他的私心,强行将华隐拉进乱伦这种糟糕的事情中。

    不过,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因为等现在的事情结束,不会再有人提起,华隐是他叔叔,也不会有人知道,文绪爱过华隐,爱得胜过他自己。

    总裁来到餐桌上,坐在对面的华隐沉默用餐,没有理会他。

    总裁发觉他眼下青黑,随口说了句:“没睡好?”

    华隐不理他,总裁心平气和,甚至还给华隐推荐了一道甜点,说很好吃。

    他最近爱上了这一类味道微酸的甜点,大概是因为他吃得药淡化了他的味蕾,使他喜欢上比较刺激的食物。

    华隐虽然不理他,但还是吃了他说的那道甜点,酸得眉头都皱起来。

    总裁笑出了声,华隐却把餐具放下,起身想走。

    总裁:“坐下。”

    华隐站在了餐桌边,抿唇不语。

    总裁声音柔软,近乎恳求道:“这是我们最后一起吃饭了,再怎么讨厌,也陪我吃完吧。”

    僵持一阵,华隐最终还是坐下了,并且将那道他很不喜欢的酸性甜点吃得干净。

    晚上总裁准备睡觉的时候,华隐竟然主动进了他的卧室。

    总裁惊讶道:“今晚你就好好睡吧。”

    华隐粗暴地掀开了他的被子,主动上了床。

    总裁因为过于惊讶,全程便由着华隐为所欲为。

    他们两个之间床上的事,华隐从来没有主动过,总裁完全不知道,华隐主动起来简直让他招架不住。

    后半场的时候,总裁浑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也幸好他是个alpha,普通的体制可招架不住这美人蛇。

    华隐甚至现出了原型,总裁也没害怕,任由华隐几乎将自己撕裂开。

    他尝到了唇边血的味道,听到华隐在他耳边狠狠道:“你不跟我们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总裁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我在这里有钱有权,为什么要走。那里又有什么?”

    华隐声音染上了些许苦涩:“所以那里没有你想要的人?”

    总裁扯住了床单,将脸埋进去,挡住了泪与痛苦:“没有。”

    第30章

    总裁几乎一夜没睡,华隐的手牢牢控在他腰间,按得紧紧的。

    总裁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华隐绷紧又微凉的身体贴了上来,紧紧缠住他。

    过份粘人了,有点好笑。

    总裁心想,也许华隐心中也是有他的。

    不过他不敢猜测这个份量有多少,大概也没多重要,他是因为病才对华隐情根深种,也许还因为一点近亲血缘,互相吸引的效应。

    那华隐会因为什么呢,或者也是因为那点血缘。

    至于爱,他不敢奢望。

    他身上实在没有多少华隐会去爱的品质。

    他不够温柔善良,甚至不够阳光正义,没有任何美好的地方。

    总裁坐起身,alpha良好的体质导致他恢复得也特别快。

    昨晚以为要撕裂合不上的地方,现在已经合上了,稍微肿起,虽然疼痛,但是能动。

    总裁下床穿衣,天微微亮,一束晨光落进来,总裁掀开了一点窗帘,转头对华隐笑了。

    他笑得灿烂,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干干净净。

    华隐看得微怔,只听总裁同他说:“今天阳光很好,是个好天气。”

    华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在生气,气总裁不愿同自己走,苦恼于之后该怎么办。

    真的要带程书去国外吗,这里偏偏有个不愿走的人。

    也许国内的医院也不错,不过不够安全。

    文茜是个疯子,非常不好招惹。

    华隐心里有事,没有说话,总裁也不介意。

    他们与下午的时间,进行救援。

    救援的过程中并不惊心动魄,也不似电影般轰烈。

    他们一批人,简单粗暴地闯了进去,那些看护的保镖通通被放倒了。

    华隐终于靠近了那个房间,看见了自己的亲生哥哥,直面了对方的惨况,与不成人形的憔悴。

    他眼睛红了,满带愤怒。

    他冲进去,脚步踉跄,差点跪在了程书面前。

    程书模样恍惚,好像认不清他到底是谁,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他注视着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华隐,第一个反应就是害怕,双手扶在轮椅上,想躲。

    直到华隐声音嘶哑地喊出了哥,程书眼里终于浮现出了点微光。

    那光逐渐亮了起来,他嘴唇颤抖着:“华隐……你,长大了。”

    华隐直接将程书从轮椅上抱了起来,他们没有这么多功夫寒暄,只能尽快撤离。

    总裁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华隐抱着他的父亲出了这个监禁他多年的房间。

    程书虚弱的目光落在了总裁身上,而华隐没有停留,抱着程书匆匆越过了总裁。

    于是程书来得及看见总裁的一个侧影。

    华隐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好似错觉,而他没有回头。

    华隐是直到上了车,才发现总裁没有跟上来。

    车子直接启动,司机没有要停下来的模样。

    华隐惊道:“还有人没上来!”

    副驾座上的一位西装男转身,面无表情地说:“文先生交代,直接将你们送到机场,由他的私人飞机送出国,后续文先生也安排好了,是您所了解过的疗养院。”

    华隐愣了半天,突然手握成拳,狠狠捶在车门上:“停车。”

    西装男冷静道:“华少爷,请别让我们难做。”

    华隐还想说话,却感觉脖子上一刺。

    他的抑制环不知何时给人动了手脚。

    华隐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人已身处国外。

    等他再次收到总裁的消息时,却是总裁的死讯。

    消息说,文家母子的私人飞机在海上出了事。

    坠机海底,尸骨无存。

    第31章

    程书的状态时好时坏,他精神极差,在脱离那个监禁他的地方时,甚至害怕外界的所有一切,直到他意识到他终于离开了,他才一天天好起来。

    华隐在他的记忆里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已经是大人了。

    程书坐在轮椅上,不远处是拿着手机的华隐。

    不知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华隐挂了电话,茫然地转过头来看他。

    而下一瞬间,华隐落泪了。

    程书印象中,华隐很少哭,哪怕小时候因为体质的缘故被福利院的人欺负,他也不会哭。

    顶多是有点难受,他从来都是个倔强的孩子。

    一但决定了要做什么事,就必须做到。

    长大的华隐对他来说有点陌生,而此刻的华隐,却露出了就像当年的表情。

    他们的父母过世以后,葬礼上,华隐也是这个表情,哭着问他怎么办。

    程书推动轮椅,来到华隐身边,仰着头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华隐低下头,眼泪愈发汹涌,他安静着没说话,也许是说不出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上面弄了许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书急了,拉住他的手腕:“到底怎么了?”

    华隐就像一尊脆弱的雕塑,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支离破碎。

    他握不住手机,站不稳身子,只一点点地佝偻起背脊,双手捧住了脸,声音沙哑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程书想要像小时候安慰他,华隐却转身道:“哥,你先在房间休息,我得去个地方。”

    程书急道:“去哪?”

    华隐停下脚步,静默半晌:“找一个人,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