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鹿眸如今生的偏细长,只有在生气时稍睁显出几分原先的鲜活模样。

    “鹤哥哥,你可知荣辱羞耻?”时隔多年,他对江雪鹤还是轻易便能讲出来难听的话。

    只有对江雪鹤,他才能不再遮掩,露出自己尖锐的一面。

    “荣辱羞耻?”江雪鹤问出来,随即冷淡地对他道,“江明奴,你自己做的选择,如何又来怪我。”

    “既然舍不得,不如回去,现在相认兴许还来得及。”

    明奴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他瞅江雪鹤一眼,随之收回目光,闭上嘴巴不讲话了。

    身后的人仿佛乐的如此,江雪鹤一向不善言谈,心情好坏并不表现出来,此时不过稍稍外泄些许,同他多讲了几句话。

    “江明奴。”江雪鹤在他身后喊他。

    明奴没有搭理,他的手腕随之被握住,轻飘飘的清冷嗓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看路。”

    明奴闻见了熟悉的雪香,他未曾言语,江雪鹤已经松开了他,他心中更加憋闷,看眼前这抹红影便烦。

    他们二人同乘一扇纸鹤, 飞回扶光需要约摸一日的路程。

    明奴翻了好几日那本册子,他紧盯着书册之上的人间相,问道:“你可曾见过师祖?”

    七年一直在九千明台之上,江雪鹤闻言略做思考,随即道:“没有。”

    明奴只见过君无尽一次,便是在药谷后山,在那处刻着“心向碧倾”的石碑那里。

    “师祖修为极高,从不在人前露脸。”江雪鹤说。

    明奴问道:“那你出关之时,可有见到他?”

    如此一句,把江雪鹤问住了,江雪鹤没有言语,片刻之后才道:“我出关之时,未曾见到师祖。”

    君无尽把他领进门,他们七年来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明奴知晓了答案,没有再问什么,把手中的书册合上。

    他们二人在纸鹤上,半夜,明奴靠在墙壁边打坐,江雪鹤在他不远处的位置,他眼角能扫到那道红影。

    江雪鹤咳嗽起来,此处风大,里面明明有房间,有人不进去,非要在外面待着。

    他见江雪鹤捂住心口的位置,不由得皱眉,偏过脸去,片刻之后,他从原地起身,转身进了厢房里。

    他方进去,江雪鹤便随着他进去,明奴心里不爽,他守着门边的位置,见江雪鹤靠墙而坐,那张明艳的脸泛起潮红。

    明奴在半夜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目光放肆起来,盯着江雪鹤看江雪鹤也毫无反应。

    “裴仪?”

    明奴唤了江雪鹤一声,江雪鹤毫无反应,他随之上前,去探江雪鹤的额头,发现江雪鹤发起了高热。

    正在此时,他身上的令牌亮起灵光,斩祟使的声音随之传过来。

    “可是明奴公子?若是明奴公子和我家主子在一起,还要劳烦明奴公子照看好主子。他前几日弱症与心疾一并犯了,未曾喝药,这几日都在撑着,不曾在府中。”

    “若是明奴公子发现了主子……”

    斩祟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待对方交代完了,亮光随之消失。

    明奴又唤了一声“鹤哥哥”,对方毫无反应,他不由得皱起眉。

    当真会给人添麻烦。

    明奴按照斩祟使所说,封住了江雪鹤两处穴道,他们现在在纸鹤上,没办法为江雪鹤熬药汤。

    他在江雪鹤身旁,江雪鹤睁开双眼,见到他,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

    未曾言语,那双凤眸映着冰雪寒霜,其下却压着热烈焰火,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奴奴。”低沉的嗓音传来。

    明奴不知江雪鹤此时哪来的力气,他被握着不能动弹,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江雪鹤仿佛生怕他走了。

    听见这个称呼,他忍不住别过脸去,耳尖稍稍地红了,不大高兴道:“放开我。”

    “江雪鹤,你是故意的?”

    他总忍不住拿最卑劣的心思去猜测江雪鹤,兴许如今也是演给他看。

    江雪鹤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未曾言语,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脸色略白了些许。

    明奴再熟悉不过,情绪不稳,心疾只会愈发厉害。

    他于是不再讲了,心底憋闷着,又担心江雪鹤死在船上,他下意识地再去碰江雪鹤的额头。

    他未曾见过这样的矛盾体,分明修为已经登峰造极,身体却这么的脆弱。

    分明是明艳烈火一般的长相,脾性却坚冷如石。

    他方触到江雪鹤的皮肤,江雪鹤凤眸中隐约带着隐忍,随之他被带着轻轻向前,手腕被握住,身体失去了支撑,他被迫向前,陷入了滚烫的怀抱。

    他整个人陷入江雪鹤怀里,江雪鹤以一个极其充满占有欲的姿势揽住他,雪香热烈焚烧,他对上一双翻涌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