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会。”

    明奴起身,去安抚两只小的,囡囡在他怀里抱着他哭,一边瞅孤星一眼,又被吓得魂飞魄散。

    “好了,不哭了啊……”

    明奴无法,这一日只能提前把两小只送回去,他这才注意到孤星这边。

    摊开的纸张上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原先我倒是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明奴问道。

    孤星闻言略微侧眸,指了指文章的某一处,文章晦涩难懂,指尖落在那一个“鹤”字。

    “唤作鹤?”明奴问道。

    孤星随之收回手,无人知晓他的名字,他小时候被母亲称作贱种,继父未曾喊过他,如今他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鹤。”明奴又唤了一声。

    明明只是一个单字音节,从对方嘴巴里念出来,却显得缠绻而温柔。

    “自己的名字你可会写?”

    明奴见孤星又要握着毛笔直接写,他在鹤身后,握住了鹤的手指,他拉着鹤用正确的笔法写字。

    鲜明俊逸的字迹跃然纸上,字体像是从书籍上拓印下来的。

    “这般……”话音落在鹤耳边,他只觉耳尖痒痒的,对方的呼吸落在他脖颈处,有些灼人。

    他教鹤写字到夜晚,红衣少年坐在书案前,他看来看去,总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

    回忆起来,年少时的江雪鹤脖子上挂了一把铜制的平安锁,看起来像年画娃娃,十分的喜庆。

    这么想着,明奴晚上的时候画了一张图,第二日有士兵前来禀报,两个小孩都发起了高烧,来不了了。

    “这样……”明奴略有些可惜,他去找了制锁的铁匠,把图纸给对方看。

    “可以做的稍大一些,他如今十四五岁,体型偏瘦,之后还会长个。”明奴说。

    铁匠拿着图纸看了看,对他道:“祭司大人放心吧,两月便能做出来。”

    明奴应下,他回去时鹤依旧安安静静地在营帐之中待着。这一日的饭菜丰盛一些。

    原先受伤时饭菜偏清淡,如今伤势已经好转许多,可以食荤,今日的菜盘里有荤菜。

    鹤在饭桌旁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荤菜看,随即收回目光,只看了一小会。

    这小孩很擅长遮掩心思,似乎不喜欢被猜中。

    明奴简单地尝过之后,对鹤道:“可以吃了,你尝尝如何。”

    他在旁看着,注意到少年只夹他尝过的素菜,他未曾尝的荤菜碰都没碰。

    如此防备人,明奴看的唇畔稍抿,他又夹了一道荤菜尝,随即又给少年碗里夹了最肥的兽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长到八尺了。”明奴说。

    这少年不爱说话,昨天讲了那么一句,后面又闭嘴了。

    少年那双凤眸抬起来,两人对上视线,明奴眼里一片清明,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若是他不吃,青年兴许会稍稍失落,眉头会皱起来,不高兴却又不发作。

    鹤把整只兽腿都吃了,随即擦嘴巴,他的脸颊却又被青年捏住。

    明奴仔细打量,看着这张艳丽的面容,少年被他捏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像是比之前胖点……”明奴嘟囔。

    他随即松开了手,见少年从床边下来,自己走到书桌那里,开始坐在书桌前看书。

    明奴见状甚为欣慰,他的衣角随之被扯住,鹤扯住他,又看向桌上的书册。

    “看不懂?”明奴问道。

    少年略微点头。

    明奴把书册拿过来,他在鹤身旁坐下,“这是鬼神祭祀……你对这些感兴趣?”

    他对上那双凤眸,在里面看到了些许光,明奴见状道:“那我念给你听,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只念一篇。”

    明奴拿着书册略微垂眸,他嗓音清润动听,烛光映照下来,毁容的那半张脸亦显得十分柔和。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后有何打算?可要留下来?”明奴问道。

    鹤闻言睁开眼,没有讲话,似乎在思考。

    “我原先听闻你身在战场之上,终归不是长远之计……”明奴说。

    鹤伸出手,在黑暗中触摸他有胎记的那半张脸,温凉的手指触摸在上面,明奴不知小孩要做什么,但也没有阻止。

    兴许是好奇,毕竟族中脸上毁容的,只有他这么一个。

    明奴如今已经不在意外貌,晚上的时候小孩还摸着他的脸,他半夜察觉到脸颊边一疼,少年咬在了他脸上。

    他被吵醒,看着怀里的少年,少年呼吸立刻变得平稳,似乎在装睡。

    明奴垂眸看着,毫不客气地揪了一把鹤的耳朵,“你若是再乱动,便滚出去。”

    对方一动也不动地装死。

    只是在他闭眼之后,又悄悄摸自己的耳朵,随即有些生气,翻过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