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涧打心眼里喜欢他,白知山在他心里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年少悲苦的生活中少有的欢喜。

    但时涧害怕太接近他,因为他心里明白,接近时的希望有多大,最后失望就有多深。

    更重要的是,时涧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自己一刻是温沚的金丝雀,就一刻没有资格接近白知山。

    但是现在温沚还没回来,时涧想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

    时涧接过花茶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谢谢您。”

    白知山回以和煦春风般的笑,“不客气。”

    白知山没有过多停留,他走后时涧喝了口花茶。

    还是酸酸的。

    白知山的助理迎上他时,看了眼他身后的时涧,没忍住问了声。

    “哥,你……来真的?”

    白知山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时间,眯着眼睛笑起来,格外温柔。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助理皱着眉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时涧,实在感觉不到他的可爱。

    好看倒是真的。

    时涧这一整天拍戏时总不自觉就想起温沚来,休息的几分钟里也要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一条短信,一通电话。

    但温沚一直没有回音。

    时涧隐隐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他不敢想象如果温沚真的出了事,自己未来要怎么办。债务的事倒是能清了,但时安的药钱和福利院的开支都是不小的问题。可担心归担心,但他除了原地等待,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距离温沚说回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就连钱伯也不知道温沚什么时候回来。

    时涧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等到他。

    不过时涧等到了元风秋发来的照片。

    元风秋一共发了三张照片,一张比一张清楚,一张比一张让时涧觉得冷。

    照片上那个牵着另一个身形纤瘦,长发齐肩男人的人,正是那个三天前说要回来,却迟迟未曾归来的温沚。

    看着照片上二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时涧觉得有些好笑。

    温沚从未这样牵过自己的手。倒不是时涧嫉妒,他只是想笑。

    时涧知道,那个人就是温沚圈养的这些金丝雀的原型,是那只真正的孔雀。

    元风秋的电话打来时,时涧没有拒绝。

    电话那头的元风秋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只有无助的叹息。

    “照片看到了吗。”

    时涧点头,“看了。”

    元风秋自嘲得笑出了声,“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你,而是那个男人。”

    “你知道吗,先生两天前就回国了,他带着那个男人住在了市区的房子,那栋房子连我都没有去过。”

    如果说那三张照片已经让时涧心冷,那么元风秋此刻的话就是最后一瓢冰锥子。

    他以为温沚没有回来,却没想到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不会来见自己而已。

    因为自己在老宅,他竟连老宅都不愿回。

    着实委屈了他捧在手心的明珠。

    元风秋以为时涧震惊到了,他长长得叹了口气,“你看出来了吗,我和你都像那个男人。”

    “他才是活在温沚心里的人,是我们谁都没办法打败的。”

    时涧觉得自己很累,头也很疼,他不想再听到和温沚相关的一个字,甚至连此刻的老宅他都无法待下去。

    时涧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可能是像同情我自己一样同情你。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但我是真的爱他,我花了四年才走到他身边,我以为我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可惜,一切只是我以为,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看他多么冷酷多么无情,可对他真心爱的人,他又是这样温柔。”

    “时涧,你说我们为什么会活成这样。”

    时涧摇头,“我也不知道。”

    是的,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如此难受,那颗心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利器划伤,从鲜血淋漓的伤口中,时涧窥见了自己模糊的血肉。

    时涧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疼痛是因为那张照片上紧握的双手,还是出于对未来的担忧。

    时涧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他只是觉得这几天自己的等待像个笑话。

    而自己过去那些自作多情的猜测更是最大的笑话。

    时涧挂了元风秋的电话,发了条短信给赵朗,很快他便打包好东西走出了老宅。

    钱伯试图留住他,却被时涧面如死灰的神情吓到了。

    时涧想从嘴角挤出个笑来,却只剩下嘲讽。

    “钱伯,我走了。你告诉先生,这段时间的住宿费我会按照酒店的价格打到杜经理那里。他可以放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