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场面很滑稽,却笑不?出来。赵鸢感慨,人?呐,真?贪心,人?家不?想娶自己的时候,上赶着人?家,现在对方带着御赐的赐婚圣旨来了,她又?想躲。

    容安见赵鸢闷闷不?乐地回来了,迎上去:“表姐,你不?去找那个卖茶的么?”

    赵鸢纠正:“他有名有姓,叫姜洛。”

    容安朝亭子里的仆侍挥挥手,赶走?他们。

    “表姐,你真?的为了那卖茶的,要拒绝和礼部侍郎的婚事??那...那可是礼部侍郎啊。”

    赵鸢懒得理她。

    容安锲而不?舍:“卖茶的是长得好看,但你若嫁他,他就得入赘你们家,赘婿你懂么?像你爹那样,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赵鸢:“饿了么?饿了的话,让小灶台给?你做些吃的,渴么?渴的话我?给?你煮点茶。”

    容安跺脚:“表姐,你知道么,你太习惯逃避了。”

    赵鸢道:“有么?”

    “爱就是爱,上就完事?,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真?爱一生只有一回,错过了会?终生后悔的。”

    赵鸢挑眉:“所以你做出了私通这等事??”

    “哎呀表姐!你怎么能戳人?家痛处呢!人?家还没走?出来呢。”

    赵鸢起?身离开,“你慢慢往出走?,我?回去睡觉了。”

    赵鸢睡了大半个下午,醒来时天色已黑,她猝不?及防睁开眼,凭空嘶唤了一声:“李大人?!”

    她做噩梦了。梦到那日国子监里,李凭云也在,梦到屠刀刺入他的胸膛,他满身是血。她想去抱他,却发现自己握着那把刀。

    赵鸢在祠部司时研究过术士解梦的把戏,说穿了,这不?过是利用人?心的贪嗔痴,加以巧言令色,让听着信以为真?。

    她终于弄清了阻拦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是恐惧。

    她怕接了那道圣旨,有朝一日,李凭云也会?落得惨死的下场...不?止李凭云,还有父亲。她不?愿接受失去的可能性?,所以只能后退,只能逃避。

    窗外雨打竹林,赵鸢打开窗,雨点泼向屋中,赵鸢愣愣地站在窗前,任雨点击打着她的脸颊。

    她想,若自己是个男子就好了。若她是男子,愿为他马革裹尸,万死不?辞,偏生自己是个女子,在最?容易动情的年纪遇到了李凭云。

    淋了半天雨,打了个几个喷嚏,病了一场后,赵鸢看开了。

    大病初愈时,她做了两件事?,一是托人?去打听李凭云的消息,二是给?姜洛送信,告诉他自己已有婚约。

    第一桩事?进展顺利,据委托人?说,本年秋闱及其壮观,农工商出身占了乡贡人?数的一半,他们甚至众筹造像歌颂女皇。

    女皇在民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簇拥,这一切,都是李凭云带来的,他受赏得宠是理所应当。

    赵鸢琢磨着,秋闱也结束了,按理说,负责秋闱的官员当有几日沐休的。李凭云却从没联系过自己,哪怕是派人?捎个口信。

    第二桩事?,进展也不?顺利。姜洛收到她的信,竟然?找上门来。梁国公府的家丁拦住他,赵鸢怕他们动粗,起?身,打算出面解决。

    容安丢下手里的小黄册,抓住赵鸢的手,“表姐,你若是出去,姜洛肯定觉得你对他放不?下,俗话说的好,烈女怕郎缠,你实?在担心的话,我?替你解决。”

    赵鸢半信半疑:“你能行么?”

    “我?府上的家丁,还能不?听我?的话么?”

    赵鸢想,说的也是。

    于是,三日后,赵鸢再次被梁国公叫去问话。

    “鸢儿,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容安跟那个卖茶的私通?”

    赵鸢傻眼。

    在此?前,她浑然?不?知容安和姜洛有私下的交集。

    梁国郡主也在场,她维护赵鸢,冷声道:“青云川都知道那个茶商和鸢儿是好友,容安插了一脚,鸢儿还什么都没说,你倒先指责起?了她?”

    兄妹二人?开始互相插刀,赵鸢弄清了来龙去脉,那日容安说帮她解决姜洛,然?后就直接跟他回了茶园,几杯酒下肚,趁姜洛喝醉,容安便把他给?睡了。

    一个半月后,容安被诊出了身孕。

    这件事?自此?和赵鸢再无关?系,她在旁看戏看得乐此?不?疲。

    梁国公当然?不?同意?容安嫁给?一个卖茶的,这父女二人?吵得府里鸡飞狗跳,最?终梁国公抛下狠话:“若你执意?要让那个卖茶的入门,就从我?府里滚出去。”

    容安抱着尚未凸显的肚子:“他有名有姓,叫姜洛,还有,你以为我?离了你这老东西,就没地方去了么?”

    没想到容安还真?有地方可以去,出乎众人?意?料,容安竟然?靠着梁国公这些年给?的零用钱,给?自己偷偷买了一座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