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有一点的,沈云稚天天喝羊乳,刚洗完澡还是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奶味儿。

    这样一个奶呼呼雪团子一样的人扑在他怀里,陆沉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张嘴出声:“没有。”然后就推开沈云稚,说:“坐好,你头发都湿的。”

    陆沉舟也去沐浴了,用的冷水。

    等他出来,看到沈云稚已经睡着了。

    夜凉如水,星空烁烁,虫鸣唧唧。沈云稚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松泛和清爽,窝在摇椅上。一头青丝垂着,被夜风一点一点吹干。

    “沈云稚,回屋里睡。”陆沉舟推他。

    沈云稚睁开眼,看着他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要,我要听牛郎织女说话。”

    陆沉舟知道他执拗,只好陪他在旁边躺着,准备等他睡熟了再把他抱回去。

    沈云稚耐不住困意,又很想偷听夫妻夜话的样子。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中间有一次他醒来,发现陆沉舟也睡着了。他睁眼看着陆沉舟的侧脸,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又睡了。他今天放河灯的时候,许了三个愿。

    关于天下,关于父母,关于。。。陆沉舟。

    七夕三更夜,葡萄藤下眠。

    静语少凝神,能闻天上言。

    不肯回屋睡,独在藤影蜷。

    间中或小醒,夜深庭院静。

    第18章 大悲咒的用处

    夜深时又起雾了,陆沉舟是被潮气唤醒的。葡萄架下很安静,当然没有什么牛郎织女的夫妻夜话,空气中只有虫鸣声。

    陆沉舟起身,在一片浓雾中把沈云稚抱回自己屋里,和他一起睡了。

    第二天醒来,陆沉舟一睁眼就看到沈云稚圆溜溜的眼睛,正在看自己。

    “陆沉舟,我昨晚怎么进屋的?”他明知故问。

    陆沉舟说:“梦游进来的。”

    沈云稚咯咯笑:“我梦游进你的房间,睡到你的床上吗?”

    陆沉舟估计自己如果说是,那就是送了个由头给他,这家伙没准以后每晚都借着梦游的说法爬自己的床。

    陆沉舟突然发现,沈云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傻乎乎的,都学会给他挖坑了。

    叹了口气,他只好说:“是我抱你进来的。”

    沈云稚顺杆上,说:“我以后跟你睡吧好不好?我觉得你的房间比我的房间好。”

    这是胡扯,沈云稚住的那间房是最大,朝向也最好的。

    陆沉舟:“我跟你换。”

    沈云稚撅着嘴坐了起来,问:“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陆沉舟也坐了起来,看着沈云稚被睡得毛茸茸的脑袋,说:“我这段时间要下乡。”

    夏季是洪水泛滥的多发期,雾城靠江,一直有水患之忧。他每年都会到他所属的沿江乡镇巡视,视察堤防的加固情况。并且一直到八月底,他都会待在沿江一个叫望月镇的镇上,这叫“守涨”,时刻关注江水涨潮的情况。

    这种事情,他必然是要带着沈云稚一起的,了解民生特别是水患防汛,是一个储君的必修课。这些东西在书上看不具体,身临其境方有体会。

    沈云稚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问:“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陆沉舟没回答,而是说:“把你的包裹打开,我看看。”

    沈云稚听话地把小包裹打开了,里面有几本书,两三套衣服,没有乱七八糟的零食和玩具,陆沉舟很欣慰。

    但他还是说:“零食可以带上,我们赶牛车,放得下。”

    临出门前,陆沉舟又交代道:“沈云稚,在外面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忙的时候,你就乖乖在一边坐着,肚子饿了就说话,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沈云稚点头,说:“我知道。”

    “你的钱袋收好,不要挂在腰上,放到内袋里。”

    “哦。”沈云稚把自己的小钱袋解了下来,乖乖揣到怀里放好。

    陆沉舟看着这么乖的沈云稚,心情不自觉就舒展了。

    他们赶着牛车出发了,寒酸得一如既往。沈云稚不知道别的县令下乡是什么排场,但肯定都没有陆沉舟这么磕碜。

    陆沉舟赶车,沈云稚托腮在一旁坐着,晃晃悠悠,他觉得有点无聊了。

    他看着天边的云,说:“陆沉舟是不是要下雨了?”

    “嗯。”陆沉舟也看了眼天色,说:“前面有个村子,可以歇在那避雨。”

    沈云稚看了眼前面荒无人烟的路,说:“远得还看不见呢。”

    他们这个牛车连个篷子都没有,下了雨都没法避。

    好不容易看见村庄的影子了,雨也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往下砸,淋得人睁不开眼。沈云稚忍不住叫出声,这感觉太难受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怀里抱住,用身体勉强为他遮住一点雨水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