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给芸桃使了眼色,可陆砚瑾黑眸扫过来。

    她又将头给低下,随后不说话了。

    芸桃义愤填膺,最看不惯厨房中的势利眼。

    “自是真的。”芸桃毫不犹豫的跪下。

    苏妧不知他有何想法,只听见他淡声道:“先用饭。”

    说着,陆砚瑾也要坐下。

    苏妧有些吃惊,“王爷也要在这处用饭?”

    陆砚瑾用平静黑眸看向苏妧,“我不能在这处?”

    他眸色平稳,但苏妧却听出危险。

    连忙摇头道:“只是未曾想到。”

    “厨房将我的饭食也送来这处。”陆砚瑾拿起瓷勺。

    苏妧看着桌上精致的虾饺,还有馄饨。

    难怪,今日厨房会这般殷切。

    她盛了一碗馄饨,乖顺放在陆砚瑾的手边。

    以前在青州,她也为他做过的。

    苏妧满眼期待,可他只是尝了一口就一言不发。

    所以苏妧,你在期待一些什么呢?

    分明,他早就已经忘了的。

    心中想着不要难过,但终究还是忍不住的。

    鼻尖发酸,苏妧赶忙低头喝着碗中的豆浆。

    下唇有明显的牙印,她用的有些急,烫到自己。

    早饭用完,陆砚瑾没有要走的打算。

    在苏妧的房中环视一圈后,又落回到昨日放着避火图的桌上。

    苏妧见他视线看过去,赶忙过去将避火图拿走。

    陆砚瑾不明所以的轻嗤,昨日她昏过去后,他全都看完了。

    “你倒是宝贵这个。”

    苏妧顿默,他又误会了。

    “是祖母给的。”

    陆砚瑾反应很淡,“你说是就是罢。”

    他的话,他是不相信?

    苏妧想要解释,陆砚瑾却面色淡薄。

    仿佛在说一件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搬到主院去。”

    第十一章

    苏妧以为自个听错,陆砚瑾已经对芸桃道:“与从安一起,去厨房,将克扣饭食的婆子找出来。”

    “夫君为何要帮我。”苏妧心尖上一颤。

    陆砚瑾眉头皱起,“不是帮你。”

    苏妧想说,那他为何要自己搬到主院去住,还为自己惩治厨房的下人。

    这些,难道仍旧只是她的错觉不成。

    “下人做错,理应当罚。”同她无关,陆砚瑾如是想。

    果然,苏妧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不会为了自己,只是为了府中众人。

    但纵使如此,他却也是从自己的这处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才能将府中贪污之人抓出来。

    自己,对他大抵还是有用处的罢。

    纵然他昨夜并不温柔,也没有小意,可苏妧却仍旧是满足的。

    开始时,她总以为陆砚瑾只是因祖母的话。

    到如今来看,并不全是如此的。

    他肯留下来用饭,就是好的。

    芸桃很快就带着厨房的婆子回来,从安回道:“这就是半月来给王妃送饭的婆子。”

    苏妧没见过她,趋利避害是所有人的天性。

    但她们将饭食的钱贪污下去,自然也该罚。

    陆砚瑾踏出房门,只是交待:“仗则二十,发卖了。”

    回过身,看着明显有被吓到的苏妧,他又道:“拖至前厅去。”

    婆子不停求饶,从安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人给拖走。

    也堵住婆子的嘴,让苏妧听不到声音。

    她不知婆子会受多重的伤,却知,陆砚瑾同从前,完全不太一样了。

    他不再是青州那位落难的儿郎。

    那时的儿郎,不会用风轻云淡的话说出骇人的话语。

    当时他身上有忧伤,可却让人看得懂。

    他只安静坐在那处,苏妧大抵就能知晓,他想要什么。

    然而现在,苏妧看着陆砚瑾周正的背影。

    她渐渐,看不懂了。

    惩治婆子的事很快就在府中传开,这事受到牵连的最大的,莫过于大嫂嫂。

    午后,苏妧已经到了主院。

    好在陆砚瑾不在,苏妧难得有些自在。

    大嫂嫂登门时,苏妧手中还拿着一本看不懂的策论。

    她听闻大嫂嫂是名门闺秀,与她不相同。

    王氏教出的女儿,是多位世家子弟都想要求娶的名门贵女。

    王氏嫂嫂头一胎是个女儿,如今又有了身孕,是为大喜。

    苏妧从未单独见过府中的妯娌,显得胆怯。

    倒是大嫂嫂,进到瑞岚院就有说不完的热情。

    “四弟妹快坐下,我今日,是来赔个不是的。”

    苏妧赶忙摇头,“大嫂嫂何错之有,嫂嫂这般倒是叫我不好意思起来。”

    王氏拉着苏妧坐下道:“是我管家不严,才使得弟妹在府中被克扣饭食。”

    她叹口气,而后道:“我有了身孕,音姐儿又到了活泼的年纪,这才难免疏漏。”

    苏妧不敢想象偌大一个院子,王氏能管的仅仅有条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