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孙婷瞅准了时寒,凑上前问道:“你就是大外 甥吧!言然外甥说你是公务员,在哪里工作啊?”

    时寒看了一眼言然,见他摇了摇头,便知道言然应该没有说这部分的内容,所以他说什么都不冲突,于是说道:“医院。”

    孙婷眼睛一亮,“你是医生啊!医生好啊!我们家袁成也想当医生,以后表弟要是大学毕业找工作,可能要麻烦你了!”

    听到表哥是医生,袁成的表情也顿时变换,没有了刚才那样的不爱理睬,热络地问道:“表哥,学医好玩儿?医院工资怎么样?”

    时寒被一个个问题砸得更不爱说话,但还是缓了缓神,一一回答道:“大学考得好,以后考研考博,找工作不难。学医其实挺好,就是会掉头发。工资……”

    时寒说着停住了,他是法医,虽然和医生有区别,但之前都是医学系的,耳濡目染知道一点,至于工资,他确实不清楚。

    言然哪知道时寒真这么实话实说,遇到不知道的事也不打 个哈哈,于是补充说道:“我哥没有理财观念,工资卡都在我这儿,他一个月工资养活我俩还有富余,日子还算不错。”

    孙婷一听,很是心动,“你们住在市里,一个月生活都有富余,那工资确实不低。”

    她说着,偷偷拽了拽儿子,袁成意会,抱着作业课本走了过来,说道:“既然表哥这段时间住在我家,帮我补习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也想考医科大学!”

    言然微微咳嗽了一声,真不是他打 击袁成,有梦想是好事,但量力而行不是更好吗?

    时寒接过课本,大概翻看了两页,直言问道:“上课不听?”

    袁成语塞,随后解释道:“老师上课讲了那么多,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重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说完,他拿来言然今天给他写的复习资料,继续说道:“我要你们给我写成这样的,我直接背就好了!最好你们押题准一点,我肯定能考好。”

    时寒噤声,盯着空白没有一点笔记的书本深思。言然偷笑一声,手搭在时寒肩膀上,小声说道:“有劳时大法医了,我尽快找到线索,你就不用吃苦了!”

    时寒闻言,疑惑问道:“为什么是我?”

    言然耸了耸肩,“我和他们说的是,你成绩比我好。”

    而且他需要时间找线索,不能在袁成这里耗着。

    时寒紧抿着唇,不用他直说,言然也知道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家里小,只有一间客房,反正你们俩是兄弟,就凑合挤一挤。”孙婷把两人带到了楼上。

    言然他们是突然说要住下的,所以这个房间也是刚才收拾出来的。闻到满屋子的咸菜肉干味,言然都有点受不了了,时寒更是一脸菜色的躲得老远。

    言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拿抹布,却被孙婷制止。

    “粗活就让两个小丫头干好了,你俩只管好好休息,把表弟教好。”孙婷说着,看向房间里还在打扫的袁微微袁笑笑,“你俩动作麻利点,还要别人等你们多久?不干完别吃晚饭!”

    言然一点也没听进去,从孙婷手上拿走抹布,蹲在水桶面前浸湿拧干,一边做事一边说道:“让两个小姑娘给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干活,我们实在没有这个习惯。”

    孙婷瞪了停下动作的袁微微一眼,自以为言然是嫌弃她们干活慢,于是说道:“等会就要晚饭了,饭煮好了吗?做什么都不麻利,白养了你俩白眼狼!”

    袁微微点头,怯懦地说道:“饭已经煮好了。”

    “这还差不多!”孙婷又哼哼了两句,转身下楼把身上的衣服换掉,这还是她最体面的衣服,这儿太脏了,要是碰脏了,她可心疼。

    见孙婷离开,言然立即抽走两姐妹手上的抹布,说道:“哥哥刚才说了,不用你们做事,在旁边坐着,等会打 扫干净了一起下去就好。”

    袁微微赶忙摆手:“不行!妈妈会骂我们的!”

    “我们不说,她怎么会知道?”言然笑着挑眉,继续打 扫房间。时寒有多爱干净,如果房间没打 扫好,他今晚站在天台一个晚上不睡,都不会躺床上。

    两姐妹心里止不住的酸楚,低着头站在一边。

    时寒见状,叹了一口气,也挽起袖子,走来打扫,但和言然不一样的是,他自己留了一块抹布,递给两姐妹一块抹布,轻声说道:“你们把能碰到的地方擦了吧,擦不到的地方和哥哥说。”

    袁笑笑见陌生人靠近,害怕地后退一步,袁微微心疼地看了一眼妹妹,接过抹布,默不作声地开始干活。

    见时寒竟然纡尊降贵干活了,言然吃惊地问道:“你不嫌脏了?”

    时寒动作麻利,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工作时多脏的情况都遇见过,一会洗干净就好。”

    言然明白地点头,随后提醒了一句:“我觉得这里的厕所,你可能不太情愿走进去。”

    时寒:“……”

    言然估计这个房间就是用来存放菜干腊肉的地方,所以打扫起来花了不少时间。两人下楼吃了晚饭回来又洗洗涮涮两个小时才算看得过去。

    孙婷听到楼上的动静,也就说了两句城里的孩子娇贵,也没其他意见,有人帮她洗屋子,她高兴还来不及。

    “太累了,我先睡了!”收拾好房间,言然倒头就睡,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睡着了。

    时寒有些局促地在床边坐下,和言然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总觉得有点奇怪。

    察觉到时寒不睡觉,言然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向他,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过门的小媳妇,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应付袁家人!”

    言然说着,明明半梦半醒的他力气却颇大,一把将 时寒拽到床上,念了一句:“快点睡觉。”又缓缓恢复了酣睡声。

    时寒盯着近在咫尺的言然,呼吸一滞,半晌不敢动弹。刚才突然被言然拽住,他躺在床上的姿势很是别扭。时寒正打算起来重新躺下,却又被言然拉住。

    “时寒别走。”言然紧紧抓着时寒的袖子,皱眉紧闭着眼。

    时寒叹了一口气,如果当 初他不是偷偷离开,而是选择和言然道别,看到这样的他,他只会舍不得走。

    “以后不会走了。”时寒轻声安慰,为了保证言然的安全,他逃避见面十二年,或许真是因为命运,让他俩再次相遇。

    如果背后的人真的拥有强大的实力,就算现在言然被他藏起来,那些人真的找不到了吗?

    他不能冒这个险,如今之计,他决定把言然留在身边,亲自保护,直到当年案件被真正查清的那一天。

    像是真的听到安慰了一般,言然表情逐渐舒缓,呼吸也轻松了起来,在睡梦中更是放肆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反正这是梦,抱一抱也没关系吧!

    时寒惊讶地看着往他身上蹭的言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变质了。”

    之前他可以用千百种理由告诉自己,他对言然的感情只是对弟弟的关照,但是他始终不是活在理想中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以及生理上的变化。

    和这里风干的腊肉、咸菜一样,感情也有变质的一天。漫长等待风干,那种带着微微腐臭的酸咸味道,有人避之不及,也有千金换不来的自家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言然的梦》

    小言然:时寒哥哥他们走了!妈妈,哥哥不要小然了!

    言妈妈:时阿姨他们搬走,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小然不要怪他们。

    小言然:可是……小然没有哥哥了。

    言妈妈:唉,如果你们有缘,以后一定会遇见的。

    小言然:可是小然不想有缘,小然想哥哥一直在身边。

    时寒:小然,哥哥以后不会再走了。

    小言然(抱住):时寒哥哥!

    言然(睡梦中抱住身边的时寒):还好,你还在。

    第47章 3-12 袁笑笑

    言然前半夜睡得非常踏实, 毕竟昨晚在车上躺着,实在不舒服。但后半夜他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暖气包围了一样,热得实在烦躁。

    现在是夏末, 确实热了点, 但旁边立着个风扇, 他 光听声了, 就是没感觉到凉快。

    时寒刚睡着不久, 身边的言然就开始扑腾, 心想道:“这孩子睡觉怎么这么不踏实。”

    言然扯了扯领子 ,往旁边摸了摸。右边?什么玩意儿这么热?还是左边凉快。

    半梦半醒间, 言然往左边滚去, 但袁家的床比他 估量的要小得多, 一个翻身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上。

    “咚”地一声, 言然摔到地上后总算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见床上的时寒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

    言然憨笑道:“早啊!”

    如果 他 没猜错, 刚才热气的源头应该就是时寒吧!这家伙平时看着冷冰冰,怎么晚上睡着了身上这么烫。

    这里只有风扇没空调,时寒今晚应该是失眠了。

    时寒看着摔倒了还在傻笑地言然,偷笑了一声,但看到落在地上的被子,伸手拿来床头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无情。”言然见时寒不但不扶起自己,还背对着他 睡觉, 嘟囔了一句,蹒跚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 动间,言然隐约听到有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风声, 又像是街头的猫叫,又有点像是哭声。

    时寒这么大个人躺这儿应该没事。言然想着,将被子放在了床的另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但那阵奇怪的声音顿时消失。

    “难道是我听错了?”言然自问,他 听力一直挺好的,没道理听错啊!

    言然在房门外稍等了片刻,确定真的没有了声响才回屋,不解地摇了摇头,躺回床上一直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一亮,言然下楼吃饭时,多问了一句:“你们村子 里有人养猫吗?”

    孙婷不假思索回答道:“猫在村里是不详的东西,哪家会养这个?怎么,昨晚听见猫叫了?”

    “可能吧。”言然回想,那声音像猫,却又不是猫,声音很短,又非常轻,他 也不是很确定。

    袁成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故意低下头没说话。

    孙婷吃着饭,总觉得少了盘菜,立马对厨房大喊道:“就这两盘菜啊?怎么还不端上来,是不是你们两个赔钱货偷吃了!”

    袁笑笑赶忙端着菜上来,放下菜就赶紧离开,一刻也不多待。

    但她这逃避的样子,在孙婷眼里却成了在甩脸色,孙婷又骂了几句,从包里拿出了一块表递给袁成,说道:“你想要的手表妈妈给你买了,从今天开始,一定跟着哥哥们认真学习。”

    言然看看孙婷递给了袁成一块黑色手表,他 是受够了孙婷的差别对待,正想和时寒吐槽两句,就见他 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看,于是低声问道:“你看什么呢?”

    时寒抿了抿唇,说了句:“她走路的方式有点奇怪。”

    言然立即看向身边的时寒,时寒是法医,对人体的认知当然比他 这个门外汉懂得多,他 正想多问,但时寒却摇了摇头,看了一旁的袁家人一眼。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时寒趁袁家人没注意,对言然说了一句。

    袁家村突然来了外人,村长表面同意放言然和时寒进 村,但时寒却发现袁家门口这两天时不时有人驻足,过往的人来来去去就几个,循环出现。

    虽然家里的活都是让两个小姑娘做,但孙婷不放心把钱交给她们,所 以每天买菜都是她出门。言然会说些好话讨好,借着帮忙提东西的名义跟着孙婷出门。

    孙婷再三嘱咐言然不要乱看,言然干脆地应了,但行 走时,余光却时不时地看向四周。

    他 之前就有疑问,袁家村为了抵抗拆迁,已经基本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村,那村内的基本物资从哪里得来。

    这两天跟着孙婷一起买菜,言然发现村民吃的菜和肉是村里有人种的和饲养的,其他的油盐酱醋则是每隔一段时间,村里派代表出村购买的,每家每户每个月按家庭人口兑换。

    “怎么又贵了,之前不是这个价格!”孙婷看着称上的青菜,开始讨价还价。

    袁五立即说道:“以前就是这个价格,你每次过来就这一句!你们家那两个小丫头可吃不了几口饭,每个月还拿了村子 那么多份额,多出几毛钱怎么了?”

    孙婷一听就不高兴了,回怼道:“你就是欺负我们家不种菜!有本事你让你家娘们儿再生一个啊!恐怕你家老母鸡已经下不了蛋了!”

    袁五听着很是不开心,骂道:“袁平家的,你说话放干净点!袁平最近是不是没揍你,看你嘴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