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拿起酒盏给胖崽看:“看,妈妈的酒杯里面,现在就差一对肥耳朵。”

    路昭:“……”

    胖崽立刻捂住了耳朵,不满地噘起嘴,被路昭抱去了他的专属座椅。

    先生们举起酒杯准备开席,路昭就给胖崽系上自己做的饭兜兜,准备喂饭。

    “小朋友,你怎么没有杯子。”方决道。

    路昭一愣,抬起头来,发现举着酒杯的先生们都看着自己。

    先生们的餐具旁,路昭都提前放了酒盏和茶杯,而他自己的餐具就只有一副碗筷。

    虽然雇主先生很尊重他,但路昭总觉得自己是因为要照顾方恒才能坐上桌的,哪能和主人客人们享受同一标准,有热饭热菜吃就很好了。

    这下被方决问起,他傻了眼,吭哧吭哧:“我、我喝不了酒……”

    方曜起身去厨房拿了个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喝茶。”

    路昭捧着茶杯,依然是傻愣愣的,方决就笑了笑,冲他扬了扬酒杯:“来,碰杯。”

    他伸长手,酒盏凑过来与路昭的茶杯轻轻一碰。

    这真是一位有魔力的先生。他的自信、爽朗,仿佛也在杯子相碰的一瞬间传递了过来,让畏畏缩缩的路昭油然而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捧着茶杯往前凑,与先生们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小胖崽也拿两只小短手捧起装满乳果汁的玻璃杯,兴奋地大叫:“干杯!”

    大人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路昭被这轻松欢愉的氛围感染,不禁也露出笑容。

    原来家庭聚会是这样的。

    他看着方决和方曜喝酒畅谈,从时事政治说到社会人文,从经济发展说到科学研究,样样都是他听不懂的话题,可他能看懂这对亲兄弟的平等相处。

    方决是哥哥,是雌虫,而方曜是弟弟,是雄虫。

    这和他家里的情况其实一样,可又那么不一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就不像方决先生这样光芒四射、自信从容,为什么路庭就不像方先生这样谦逊有礼、镇静自持?

    要是……自己的家也是这样就好了。

    晚餐直到近八点才结束,小胖崽已经困得哈欠连天,喝完一瓶白酒的先生们却还精神抖擞。

    路昭便先把胖崽抱上楼,放在次卧的床上好好睡着,下楼来时,几位先生已经在客厅了,放在一楼小书房的钢琴已被推了出来。

    方曜坐在钢琴前,问:“要跳哪一首?”

    方决拉着文越走到客厅中央,笑着带着他的两手环住自己的腰:“跳《蓝色湖畔》。”

    一旁的路昭心头一动。

    他记性很好,记得这首曲子在之前徐先生白小姐造访时,徐先生就提起过,问方先生要不要和白小姐跳《蓝色湖畔》,但方先生换成了另一首曲子。

    此时看见方决将手搭在文越肩上,文越双手环住他的腰,两个人靠得极近,互相对视,爱侣之间的缠绵氛围满得要溢出来了,路昭这才反应过来,这首曲子是适合有情人一起跳的。

    他有点脸红,默默看着随着琴声起舞的这对爱人,忽然想到——方先生那时拒绝和白小姐跳这首曲子,是不是代表,他并不喜欢白小姐?

    他心头涌上一阵雀跃,但很快又冷却下来。

    就算方先生不喜欢白小姐,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以后他都见不到方先生了,白小姐好歹还能见到方先生。

    路昭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餐厅收拾碗筷,恰好客厅一曲结束,方决眼尖地看见他,喊道:“小朋友,你也来跳!”

    路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我、我不会跳舞!”

    方决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往客厅带:“过了今晚就会跳了。”

    方曜就在一旁看着,路昭绝不愿意在他面前丢这个人,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我真的不行、我真的不行……”

    可是方决已经牵住了他的手,说:“我们来跳一个《美丽的祖国》。”

    “……”路昭傻在原地。

    这、这个不是小学时当广播体操跳的集体舞吗?

    文越在旁说:“这个肯定会跳。说起来,我和方决的第一支舞应该就是小学一起跳的《美丽的祖国》。”

    他看向方曜:“阿曜也和别的小雌虫跳过这个吧?”

    方曜翻着曲谱:“我的舞伴一直是雄虫。”

    文越哈哈大笑。

    方决道:“你笑什么,我没插班进去之前,你还连个舞伴都没有呢。集体舞的时候大家手拉着手,就你拉个空气。”

    文越:“……”

    方曜翻好曲谱,将手放在钢琴上,欢庆活泼的旋律涌了出来。

    方决拉着路昭跟着旋律跳舞,路昭本以为自己笨手笨脚,可这简单的舞蹈小学跳了好几年,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四肢竟然自发地跟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