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呜呜呜……”他的小黄帽子早就歪了,身上挂的水壶也被小肚子顶得一晃一晃,“等等宝宝……呜呜呜……”

    他人小腿短,跑得快了恐怕摔跤,路昭只好放慢脚步等着他,眼看着前面的方曜越走越远。

    还好,方曜走的方向是回餐厅,没有生气得直接回家。

    路昭的速度放慢,小胖崽就一点一点追了上来,墩墩墩跑到他面前,张开两条胖胳膊,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妈妈抱抱……”

    路昭低头看着他:“宝宝知道错了吗?”

    小胖崽只是哭,朝他伸着两只小手。

    路昭十分心软,但还是坚持:“宝宝错了,就要认错,等下要给爸爸道歉。”

    小胖崽:“呜呜……宝宝、蛙蛙……”

    “蛙蛙都被宝宝丢在地上了。”路昭从兜里掏出那个自己捡起来的铁皮小青蛙,“宝宝自己说要给蛙蛙吃饭,怎么还把蛙蛙丢在地上?难道蛙蛙不会疼吗?宝宝发起脾气来,就不管别人了吗?”

    小胖崽瞅着路昭手里的铁皮小青蛙,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做错了,哭声小了下来,两只小胖手局促地抓住了衣摆。

    路昭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给他擦擦眼泪和鼻涕:“宝宝是不是不应该把蛙蛙摔在地上?”

    小胖崽的哭声虽然小了,但刚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还止不住地哽咽打嗝,小鼻子红通通的,点点头。

    路昭:“那就给蛙蛙道歉,说对不起。”

    小胖崽老老实实的:“蛙蛙,对不起。”

    路昭:“宝宝以后还乱发脾气吗?”

    小胖崽摇摇头。

    路昭这才把铁皮小青蛙还给了他。

    “小青蛙是爸爸给宝宝买的玩具,宝宝不能这样践踏爸爸的心意,知道吗?”他趁机教育小胖崽。

    可小胖崽只是低着小脑袋摆弄小青蛙,不作声。

    路昭盯着他的小脑袋,思索片刻,说:“刚才爸爸也有错。”

    小胖崽一下子抬起了头,控诉:“爸爸,打宝宝。”

    路昭心中无奈地叹一口气:真记仇啊。

    这么小的年纪,别的小虫崽被忽悠两句就信了,就会觉得完全是自己的错了,可胖崽偏不中招。

    他知道自己发脾气摔小青蛙是做错了,可他就是不认为方曜打他是正确的。

    路昭想了想,说:“如果爸爸不打宝宝,宝宝会长记性吗?宝宝不是第一次走丢了吧?上次在家里走丢,掉在花坛里,爸爸妈妈还为此吵了一架,那次爸爸没有打宝宝吧?只叫宝宝保证下次不会乱跑,可宝宝做到了吗?”

    小胖崽登时卡住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路昭继续说:“爸爸打人是不对,可宝宝老是这样乱跑,爸爸妈妈太着急了,也会发脾气的,妈妈觉得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宝宝有错在先。”

    小胖崽毕竟还太小了,连话都说不全,哪里能绕得出路昭的逻辑?他皱着脸,伸手挠挠胖脸蛋:“宝宝……宝宝……”

    “因为宝宝先犯了错,所以宝宝先和爸爸道歉,然后爸爸再向宝宝道歉,好不好?”路昭说。

    小胖崽皱着脸蛋不讲话。

    路昭带着他往餐厅走:“来吧,我们去找爸爸。”

    小胖崽不太情愿地跟在他后面走。

    等到了餐厅里,方曜就坐在先前的位置上,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路昭把胖崽抱起来:“宝宝还吃饭吗?”

    小胖崽不讲话,低头摆弄小青蛙。

    路昭:“宝宝有没有什么话对爸爸说呢?”

    小胖崽依然不讲话,父子俩零交流,别说讲话了,眼神都不落到对方身上。

    路昭有点儿发愁——他可算切身体会到林叙的难为之处了。

    不过,林叙和他的处理方式很不同,他不会插手父子间的矛盾,也不会特意提起,只是很平常地对待他们。

    毕竟,作为妻子和母亲,他帮哪一方都不对,那时候方曜已经长大了,不像现在的小胖崽这样好忽悠了,而且方弈和方曜的矛盾也不是简单的对与错能评判的。

    林叙这样的处理下,方弈和方曜微妙地冷战了几十年,但家庭的和睦也并没有被破坏。

    可是,林叙有两个孩子,他只有一个呀,本来家里就三口人,父子俩闹矛盾,这家里可怎么过?

    不能让他们这样冷战下去。

    路昭就说:“宝宝现在玩的小青蛙,是爸爸买的哦。”

    小胖崽一愣,随即把铁皮小青蛙塞进了兜里藏起来。

    路昭:“……”

    这小屁孩才几个月大,怎么这脾气跟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时,方曜板着脸开口了:“阿昭,好好休息,下午还得玩。”

    这意思就是叫他别白费口舌了。

    路昭:“……”

    他只能把小胖崽放下,让他自己坐在座位上休息:“我们休息到下午两点半,等设施开门了,再出去玩。”